娘子,啊哈!: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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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粮队一路朝着绪扬城前进,沿途杀跑了几波疯兽冲击,到了天黑时分,终于远远看见了绪扬城的轮廓。

    那城头上火把摇曳,箭矢飞纵。城前横贯着一条大河,河面上飘着大允士兵的尸体,被水波推到岸边,轻轻碰撞着山岩。

    河对岸有一片被河水环抱的沙洲,形若孤岛,寇仪大军便停留在这沙洲上,止步不进。显然已经强攻过数次,却连这条河都无法冲过。

    日头偏沉,但气温依旧闷热,低空飞着各种蚊虫,一场大雨似是就要来临。

    寇仪二十出头,原本长相还算清秀,此时却满脸阴鸷。他坐在大军后帐中,赤着半边肩头,露出白得晃眼的肩膀。那肩上有一处寸余长的小伤口,军医正小心翼翼地在处理敷药。

    “大公子,对岸箭矢太猛,我军强攻三次,折损将士已逾数千,却未曾到达过城下,若继续进攻,只怕伤亡更甚。依属下之见,不如暂且退兵。”军师低声道。

    “当初就觉得这绪扬城易守难攻,前方有河作为天堑,父亲才让我驻守此地。如今丢了城想再拿回来,却也是同样的难。”寇仪惨然道。

    “这般惨败而归,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父亲?父亲本就偏爱那柳氏所出的庶子,如今我丢了绪扬城,岂不是更让他得意。”寇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转向军医厉声喝道,“轻点!下手这种重,是要疼死我?”

    “是是是。”军医迭声道。

    军师垂首不语,心中却暗自叹息。这位寇大公子就是个纨绔草包,偏又自视甚高。先前守城时就因刚愎自用丢了绪扬城,如今又不顾将士死活,执意强攻,不过是徒耗兵力罢了。

    帐中沉默下来,只听见那城楼方向传来的隆隆战鼓声。寇仪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道:“再冲最后一次。若这次还攻不下,就撤军。”

    “大公子三思啊,我军精锐已折损过半——”

    “那就别让精锐冲前面啊。”寇仪不耐烦地打断,“让那些没用的杂兵打头阵,精锐跟在后面,等箭阵停了再上。”

    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士兵的禀报声:“送粮队已到营外,该如何处置?”

    “让他们上岛,把粮草卸到营里。”

    军师和寇仪在帐内听着,军师想说既然要撤军,那就不必卸粮了,寇仪却眼睛一亮,高声问:“外面的人,进来。”

    一名士兵进入帐内,寇仪问:“送粮的民夫有多少人?”

    “回寇都尉,足有好几百。”士兵回道。

    寇仪转头看向军师,缓缓露出一个笑:“那就让这些运粮的去打头阵,为咱们的精锐开路。”

    送粮队停在了河畔。天色阴暗,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秦拓靠坐在粮车旁,看向那被河水环绕的孤岛,他们运的粮便是要送往那处。

    云眠就坐在他身后的车辕上,鞋子已经脱了,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就踩在他肩上,也睁大眼睛好奇地往对面望,又看向左边方向的绪扬城。

    “娘子,我们是要去那个城吗?”云眠问道。

    “不去。”

    “那我们要干什么?”云眠用脚趾轻轻碰了下他的侧脸。

    “等把这些粮卸了,我们就走了。”秦拓反手抓住那只作乱的小脚,“你嫌我的脚,自己的脚丫子就往我脸上招呼?”

    云眠歪着脑袋笑:“我是香香脚,你是臭臭脚。”

    “香吗?抹了盐巴和辣酱没有?让我尝一口。”

    秦拓作势要咬,云眠赶紧将脚收回来:“哈哈哈,不给你咬。”

    两人正玩着,一名粮队士兵吆喝道:“都歇够了吧?赶紧把粮卸了。”

    “卸完粮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吗?”一名民夫问。

    那士兵道:“卸完就回。”

    听到这话,原本还瘫坐在地的民夫们顿时来了精神,全站起身开始卸粮。

    第57章

    秦拓将云眠从车辕上抱下来,给他穿好鞋袜。刚直起身准备扛粮包,便听前方水声大作,抬眼望去,只见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从河心岛方向踏水而来。

    民夫们只当这是来接应粮草的,直到所有人被团团围住,用长矛和刀剑直指着,这才惊觉事情不妙。

    现场顿时骚动起来,民夫们面面相觑,又看向运粮队的伍长。伍长也是满脸困惑,上前几步询问为首军官:“这些都是送粮的民夫,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军官冷声道:“奉寇都尉之令,征调他们去攻城。”

    民夫们顿时哗然:“攻城打仗?我们只是运粮的。”

    “征丁时就说得明白,我们只负责运送这批粮草。”

    “是啊是啊,可是哪里有什么误会?”

    “放肆!”军官厉声喝道,“既已应征,便是军中士兵。军令如山,岂容你们讨价还价?谁再敢说半个字,立斩。”

    民夫们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几个胆小的已经瘫坐在地。

    “站住!谁准你擅自离开?”左侧的士兵厉声喝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带着幼童的少年,已经背着小孩,正大步离开。

    秦拓才走出几步,身旁就哗啦啦围上一群士兵,雪亮的矛尖对准了他。

    秦拓顿住脚步,反手握住露在背篼外的黑刀刀柄,趴在他背上的云眠坐直了身体,惊慌地小声道:“娘子。”

    “你是聋了吗?让你们不得擅离,你还敢抗命?你拿刀是想做什么?莫非是想找死?”一名士兵连声喝问。

    秦拓心头也冒起了火。他只是送粮,不想这些兵痞蛮横无理,竟还要他们去打仗。

    他打定主意要带着云眠离开,若这些人硬要阻拦,那索性就在这里打一场。

    秦拓想到这儿,便要拔刀。他同车的几名民夫怕他出事,那方脸民夫急忙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快速低语:“这里有几百名官兵,一旦动手,营地还会来更多的人。你一个半大娃娃,还背着个小娃娃,这不是自寻死路?”

    “娘子……”云眠不安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秦拓听见云眠的声音,满腔杀意一滞,脑子也迅速冷静下来。

    他不惧怕和这些兵厮杀,但自己单独一人还好说,可要护得背上的云眠周全,确实有些难。

    秦拓心念电转,脸上的凶戾之色随之敛去,语气平静地道:“不是要走,实在是内急,想去解个手。”

    “解个屁,要撒尿就在这儿撒。”士兵怒骂。

    “那怎么行——”

    “不撒就给我滚回去。”

    “你吼什么吼?”云眠原本还很惊慌,但见这人呵斥秦拓,那惊慌顿时变成了不满,突然直起身子,竖起两道眉,“我娘子跟你好好说话呐,你干嘛这么凶?”

    士兵被个小娃娃一吼,有些愣怔。秦拓立即背着云眠往回走,云眠扭过头,余怒未消地朝那士兵翻了个白眼:“憨包。”

    在刀剑威逼之下,这群民夫纵有万般不愿,也只得踏过河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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