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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娘子,啊哈!》 20-30(第11/23页)
他俯身查看床下,又拉开衣柜,略一思忖后,翻过床,去看那夹角,看见两个小孩就挤在里面,睡着了。
江谷生坐在夹角靠里,脑袋歪向一旁。云眠则靠外些,脑袋往前栽,两只角就抵在墙上。
秦拓走了过去,将俩小孩轮流抱起,放在了床上。
夜已深,窗棂透进微弱的光,将床榻映照得朦胧斑驳。秦拓睡在床外侧,中间的云眠上半身侧躺,下半身却伏在床上。最里侧的江谷生则蜷缩成团,额头抵住云眠的后背。
云眠正做着梦,他在水里游,去摸水底那些五彩斑斓的鹅卵石。但身旁水流不知不觉暖了起来,逐渐发烫,让他终于挣扎着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乱抓,摸到一片滚烫的皮肤。他扭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线,看清身旁的人后,那双带着睡意的眼睛眨了眨,渐渐亮了起来。
“娘子,你回来了哦。”
秦拓闭着眼一声不吭,云眠侧头看着他,露出一个迷蒙的笑,接着伸出手,摸到他的脸庞,软软唤道:“娘子……”
小孩的手指在秦拓脸上来回摩挲,又轻轻碰了碰他眼皮,抠了下眼睛,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娘子,娘子。”
秦拓依旧没有回应,却发出了两声含混的呓语。云眠凑近些,看见他眉头紧锁,脸色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云眠从小缠绵病榻,对发热之症再熟悉不过。他再次伸手去摸秦拓额头,又俯身将脸蛋儿贴上去细细感受,终于确定,秦拓这是病了。
生病了就要喝药,但药都丫鬟姐姐们送来的,只有她们才有药。
这里没有丫鬟姐姐,云眠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们,便手足无措地坐在床上,心里一阵阵发慌。
正着急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发热时,娘会用冷水帕子擦他的身体。
对哦,冷水帕子。
云眠精神大振,立即爬过秦拓身体,抓住床沿滑下床,两只小脚伸进那双过大的靴子里,咣当咣当地走出了屋子。
屋外微光浮动,院子里荒草摇曳起伏,假山的轮廓狰狞可怖,恍若随时会扑来的猛兽。
云眠在廊檐下贴着墙壁前行,紧张地四处张望,总觉得那些荒草里藏着怪物,或者就是罗刹婆婆。
他有些想回房去唤醒江谷生,但想到秦拓,对他的担忧终是压过了恐惧,不想再耽搁,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贴着墙壁匆匆往前。
终于到了厨房,云眠却止步不前,站在黑洞洞的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更深处一片黑暗,什么也瞧不清,让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但也没有踟蹰太久,终是壮起胆子,迈进了门槛。
他抱起离得最近的一只小坛,去到水缸旁,踩上小凳,探出身子去舀水。
为了够到水面,小孩整个上身几乎都探进了缸中,两只脚悬空而起,只余脚尖还勉强勾着凳沿。
他舀起一瓢水,扭着身子滑到凳子上,再小心地下到地面,将水注入小坛。
云眠抱起小坛,赶紧出屋,脚步匆匆地往正房走。他起先还能强作镇定,但眼看房门近在咫尺时,就再也绷不住,撒腿便跑。
靴子发出急促的咣当声,一只掉在地上。他却连头都没回,只抱着小坛,光着一只脚丫继续往前冲。
云眠冲到床前,紧贴着秦拓,这才觉得安全了。他将小坛放在地上,转身去点蜡烛,但不会使用火石,啪啪敲了半晌也没点着火。
“是个坏的。”他嘟囔着放下火石。
好在屋内也有朦胧微光,勉强看得清,他便找来条布巾,蘸水濡湿,去擦拭秦拓身体。
“……不过……蝼蚁……”
“你说什么?”
云眠趴在秦拓嘴边听了会儿,抬头看他,又凑到他耳边道:“你先别热,明日我给你抓蚂蚁,要多少抓多少。”接着在他脸上贴了贴,“乖乖别怕,夫君疼你,夫君给你治好病。”
云眠一直给秦拓擦拭,也没有去叫醒江谷生。中途觉得水不凉了,还重新去厨房换了个小水坛。
他正认真地擦着,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树叶沙沙作响。他疑心是罗刹婆婆在院里,急忙趴到秦拓身上,拿起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背上,再扭过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窗外。
风声渐息,并无可怖的身影出现,他松了口气,继续为秦拓擦拭身体。
他擦着擦着,困意上涌,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点往下坠。每次快要栽倒时又猛地惊醒,赶紧去摸秦拓的额头。
“不能睡,不能睡。”他用力揉揉眼睛,打算哼个曲儿提神,便站在床边扭动身体,小声哼道,“小龙的鳞片闪呀闪……闪呀闪……闪……”
歌声越来越轻,接着咚一声响。
他慢慢站起身,揉着刚撞在床沿上的额头,瘪了瘪嘴,忍住没有哭,又抓起掉落的布巾继续擦拭。
只是他不敢再哼曲儿,怕自己更困。
天快亮时,云眠又贴了贴秦拓的脸,发现他终于不是一团滚烫。他疲惫却欢喜地嘿嘿笑了声,便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在秦拓身旁睡了过去。
秦拓此时不再发出呓语,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他无意识地抬手,揽住紧贴着自己的小身子,两个都沉入了无梦的安眠。
晨光透过窗户,在床榻上晕开一片柔和的青白色。秦拓睡了长长的一觉,慢慢睁开眼,在察觉到胸口的重量时,略微抬起头。
他看见云眠趴在他胸膛上睡得正酣,红扑扑的脸蛋儿被挤压得变形,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小孩的呼吸轻浅绵软,手里还攥着那条布巾。秦拓伸手想给他拿掉,他立即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将那布巾攥得更紧。
秦拓便不再动作,只安静地躺在那晨光微熹里,望着床帐上摇晃的光斑。
整座城依旧很安静,他听着云眠的呼吸,风拂过院中树木的轻响,再回想昨夜的厮杀,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他模糊记得自己夜里发了高热,在昏沉与清醒间浮沉,却很清楚地知道,云眠在笨拙却认真地为他擦拭身体。
这种被人照料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陌生,还是在年幼时,十五姨也曾这样守在榻前,用浸了凉水的帕子为他退热。后来年岁渐长,十五姨远嫁,若再身体不适,便谁也不告诉,只在屋里躺个一两日捱过去。
他再次抬头,看着胸膛上那颗毛绒绒的脑袋。
云眠头上的布带已经松了,圆髻欲散未散,隐约露出两只玉白小角。他便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替他重新挽发。
刚系好布带,回廊里便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江谷生出现在门口,脸上糊了两道碳灰,腰系蓝布围裙,端着一盘热腾腾的包子,细声细气地问:“云眠哥哥,云娘子,你们醒了吗?该用饭了。”
秦拓轻轻拍云眠的脸,低声唤他的名,他却睡得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动分毫。
秦拓知道他昨夜太累,便没有再试图将人叫醒,只将他放在床上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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