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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凤凰令》 130-140(第4/15页)
他必须尽可能地瞒住自家惨败的事实,至少要弱化自己在这件事中的参与度,并且美化发往京中的奏疏,从而保住自己的权位,而想要做到这件事,就不得不和不久前,被他以“疑似通敌”的罪名禁足在将军府的独孤俞媾和。
这让贺拔六喜感到十分打脸,再次见到独孤俞,支支吾吾与独孤俞商量互相隐瞒错漏的想法时,贺拔六喜的脸颊、耳朵都有些充血了,恨不得地上突然出现一条缝隙让自己钻进去,更恨不得自己能直接回到两个月前,不去筹谋那份前往林城的调令……可惜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人也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
所幸独孤俞这只老狐狸是个体面人,虽然表情有些皮笑肉不笑的,眼中更是藏着嘲讽之意,但语气还算客气,总算是给贺拔六喜留存了几分体面。
“太守既已向我道歉,我这个长者总不能继续摆架子,死咬着不松口不可能原谅你。以后,咱们只管互相照顾就是。”
“只是,我有一句话教太守。太守出身尊贵,是龙子凤孙,这诚然不错,但一个人的出身再尊贵,也不能太目下无尘,这官场上,向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谁知道自家日后会求到谁身上呢?”
“太守以后,切莫忘了和光同尘这几个字啊!”
贺拔六喜听到独孤俞的话,心里很是难堪,但脸上却还要扯出笑来,更要谢过独孤俞的“教导”。
也对,他前倨后恭,引人发笑,大败亏输,还要人家独孤俞和他一起抹平损失军械、军粮的帐目,人家独孤俞被关了一通,出来后没讥讽他,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心胸开阔的人,说不定还真会对独孤俞产生一二感谢之心,只可惜,贺拔六喜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人。
在独孤俞小发雷霆,讥讽完小肚鸡肠的贺拔六喜后,两人就谈起了正事。而这所谓的正事,无非是贺拔六喜隐瞒独孤俞养寇自重,与赵煊打假仗的事,作为交换,独孤俞默许贺拔六喜美化往朝廷呈奏的战报,把战争策划者的身份安到贺拔六喜已经死了的属下头上,再少报一些战损,降低贺拔六喜被朝廷问责的可能而已。
真是虫豸合心,蛇鼠一窝,也不知道这样的贺拔六喜,在刚抵达林城时,是怎么好意思以正义者的身份处置独孤俞的……现在看来,他也不是什么一心向朝廷的宗室子,反倒是个一心争权夺利、独善其身的混蛋。
看见他,独孤俞竟恍惚间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平都算蛮高的了。
着实是有些讽刺了。
他二人达成了“合作”,决计要隐瞒可能让自己丢官入狱的罪名,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心情却算不上好,至少要自掏腰包补上一部分军粮,又要向地方百姓加征苛捐杂税补亏空,罪名越来越多,行动也越来越受独孤俞所制的贺拔六喜,心情是半点都好不起来的。
他们的心情不妙,赵煊的心情却相当不错。
贺拔六喜战败,林城内,独孤俞就要占上风了,他的“打假仗”计划还能继续下去,而且他烧了林城的军械,抢了林城的军粮,前者能降低林城驻军的战斗力,后者能减少北徐州在军饷方面的支出,更何况,这次护城战,还验证了新式武器的作用,如此一石三鸟的好事都发生了,他又怎能不快活呢?
犒劳完标下义从、军伍后,赵煊抽出信匣,展开上次褚鹦随军用物资一起送来的信件,指间拂过“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后,他脸上笑意更胜,随即铺开信纸,开始写给褚鹦的家信。
先是把近段时间,他脑海中突发灵感后写出来的,要给褚鹦和三个儿女写的、寄托了他满腔思念之情的诗誊抄上去,然后问妻子是否康健,离开朝廷回到老家的岳父岳母可好,随即又把自己近日的这场护城战的胜利与新式武器的利弊之处写到信纸上。
最后盖上私印,封好信封,将信封放入檀木鱼盒,封上五彩鹦鹉图腾的蜡封后,赵煊把檀木鱼盒交给吴远:“派人将信件送回郯城,交到夫人手上。”
从瀛州轮换回国,随赵煊驻守边境的吴远,接过赵煊递过来的信盒,恭声称诺,然后捧着信盒,出去安排缇骑快马返回郯城送信去了。
褚鹦收到赵煊的信件后,立即把前线送来的反馈送去了将作坊,请公输家门客继续精研新式武器,又送去了许多犒赏给相关人员。
夜间睡前,褚鹦脱了官袍,换了家常衣裳,在烛火下,将赵煊的家信读给父母和孩子们听,大家听到赵煊得胜的消息后,都很欣然,褚定远和杜夫人是感慨中原得胜与小夫妻般配,赵松则是单纯地为阿父的百战百胜感到骄傲。
至于两个小孩子,还不懂什么,但褚鹦向来是喜欢在孩子们面前,为赵煊这个经常出征的父亲刷存在感的,她不希望孩子们对她们家阿煊感到陌生,她们一家人,总是要和和美美,相亲相爱的。
北徐州依旧按照褚鹦和赵煊的计划,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发展着,而京中的局势,却在不到一旬的纷乱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随着云州刺史王芳成功掠夺贵州郡县的消息传至京城,王正清等人终于抵挡不住压力,开始使大力气支持太皇太后废立皇帝的念头。
如此,皇帝终于退位,期间,不是没有撞柱而死的忠臣,但高位者尽是豺狼,没人在意他们的碧血丹心。
而在皇帝逊位,被迫退居西苑,变成南梁第二位太上皇后,羽林卫那边,右都督张桥收到了太皇太后的懿旨。
羽林卫右都督府,五十有余的老将身形挺拔,虽鬓角染霜,却不失英武之意,听兰珊宣读完太皇太后的旨意后,张桥面无表情地叩首道:“臣领旨。”
张桥没讲什么豪言壮语,他本是魏家皇帝提拔上来的人,后面才追随太皇太后,并不像左都督萧某一样,是太皇太后一手提拔、又经历过冒天下之不韪,谋杀简亲王的腹心。
所以,在与外朝达成协议,决定派羽林卫出京平叛后,太皇太后选择了更“忠心”的萧裕驻守京都,而把苦差事派给了他张桥,他心里不欢喜,怎愿说什么“肝脑涂地”的话?
兰珊并不理会张桥的不满,把宣读完的旨意交给张桥,说了两句场面话后,便折返长乐宫向太皇太后禀告去了。
北衙羽林卫的一切,都来自长乐宫的内库,张桥他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憋着,太皇太后想让他去平叛,他就只能去,毕竟,军饷来自长乐宫,底层军官也忠于长乐宫,他家妻儿老小就住在台城附近的宅邸里,他敢反吗?他能反吗?
于是便清点行伍、军资,点上虞后批给他的五万兵马,整饬军容、肃清军纪,而在收到宫中那位“蓝神仙”算出来的黄道吉日后,张桥便与京中为大军送行的官员一起,参加了撮土焚香、祝祷上天的仪式,然后率军出征。
张桥出京后,才知地方糜烂到了什么地步。
这些猛虎硕鼠,竟已背着朝廷,把税加到了四十年后,地方百姓苦苛捐杂税、遭世家豪强欺凌,早就对朝廷不满至极,出现在吴兴的赤鹿神石,就像是一个引子,点燃了黎民百姓被热油煎熬的心。
而现在,这把野火,已经出现了燎原之势。
但张桥对地方的小股叛军,只能充耳不闻。
这些人势微力小,成不了什么气候,还是交给地方来处理吧!
主要还是因为,羽林卫虽然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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