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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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她总被认定为气势恢宏、仪态雍容

    华贵的君主——但骑士就是认定她是所有人类中最美丽的。

    脱去华服, 丢开权杖,蓬头垢面地蹲在街角路灯旁边带着一身酒臭味大吐特吐, 他也觉得她是最美丽的人类。

    可美有千万种,美与丑之间的界限,总是无比分明的……

    肥胖。疤痕。残疾。

    世间公认, 这统统是与美无关的东西。

    被拔去鳞片的龙不亚于被剥去毛皮的猫狗,一身毫无光泽的陈年旧疤自然也比不过光滑细腻的润泽亮鳞, 丑陋是丑陋,美丽是美丽——骑士早有自知之明——

    远在被陛下庇护、被神明欺辱之前, 生活在最看重鳞片之美的同族中,他便对自己的丑陋心知肚明。

    “小黑……你真漂亮。”

    可陛下却这样夸奖,反反复复,手指抚过他受伤的鳞, 说了许多遍。

    骑士想回头瞧瞧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也想查探一下那个不停漏水的花洒坏在了哪里——

    但她的虎口紧贴着他后颈的伤疤,明显是制住了他转动头颅的动作, 又兀自抹来很多很多的沐浴液泡泡,盖过角、耳朵与眼睛。

    ……不让他瞧, 他也知道, 陛下还在哄骗自己呢。

    小龙轻轻垂下尾巴, 顺着她搓洗的动作低了头,合上眼,趴在她膝盖上不动了。

    陛下不让他窥探,那便装傻吧。

    没关系, 谎话也足够令他开心。

    她是个格外温柔的好人,也格外擅长编造甜蜜的假话,尤其是与他建立了交往关系之后——

    没有哪个人类会像她这样反反复复欺负他,也没有哪个人类会像她一样,三言两语,便能把试着冷静思考的他哄回傻子。

    ……陛下太擅长蛊惑人心,比起那单纯依靠神力集齐信徒的芙蕾拉尔,骑士觉得,她才更像那个能肆意操控交织爱欲的神明。

    如果说交往之前的暗恋心情是一道深浓但沉稳的汤,交往之后被她逗来牵去的情绪,就是煮开之后远远过了火的火锅……

    开心,悲伤,愤怒,难过,畏惧,激动——种种情绪都出了笼子,随着她变化的言行蹦来蹦去,压根不属于自己。

    ……可他又能如何呢?

    虽然不愿在她眼下暴露丑陋的样子,想等一等,等到变好看了再……

    总归是他最最喜欢的陛下,谎话真话,他都愿意当成最真实的命令倾听。

    陛下夸奖他的鳞片漂亮,那他便也很开心了。

    不论是此刻专门费心编谎给他听,还是之前为了让他消气哄他说自己要戒酒,都代表了对他的在意。

    陛下越来越在意他了,这是格外好的好事情。

    从“在意”到“喜欢”,也不是很遥远的距离,对吧?

    虽然陛下之前勒令他交往更多出于好奇心,陛下以前缠着他肢体接触是因为旺盛的色心,但以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慢慢的,说不定,陛下也会认认真真地喜欢上……

    奢望似乎不再是奢望了,幻想里的那个目标太美好,他忍不住,垂下的尾巴又摆了摆。

    等到陛下也很喜欢很喜欢我了。

    我就可以真的把她当作伴侣,大大方方地叫她奥黛丽了吧?

    【奥黛丽。】

    ……其他所有人都没叫过的名字,再也不是上下级关系的称呼,他好想好想……

    “这边的伤疤又是怎么回事?”

    轻轻环在后颈的手又拿开了,指尖点上了前方的喉咙。

    小龙尾巴一僵,满脑子遐思立刻散了。

    “这也是芙蕾拉尔做的?”

    ——那是人形时喉结的位置。

    与人形时毫无端倪、龙形时暴露无遗的、后颈的逆鳞恰恰相反,变作人形时,大帝根本看不出他那块皮肤上有什么印记,骑士虽然历经沙场,人形的身体上,却没有什么粗野的疤痕印记。

    这也是正常——龙的自愈力摆在那里,除了神明恶意的诅咒,哪还有什么能在他的皮肤上留痕迹。

    只是变回原型后,他安安分分地缩在她膝盖上,任由她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打量,大帝带着前所未有的细腻,一片片、一颗颗鳞片慢慢搓洗……

    她很快就找到了端倪,正面脖子下方那圈鳞片,有一层很深的凹陷。

    倒没被拔走,更像是,像是——

    被绑了许久项圈,拿去后,也在那圈鳞片上勒出了深深的印记。

    那痕迹有些陈旧,凹陷的地方泛着黑鳞掉色后特有的灰暗感,但如果和他后颈那处猩红的伤疤比起来,又要崭新一点。

    ……先拔鳞,再圈禁?

    不对,她明明在那时的环境中见过被俘虏的小黑龙,他鳞片完好时,便被克里斯托皇室的祖先、那个金发的懦弱人类戴上了束缚家畜的项圈,一路送上神殿……

    以小黑的个性,幼年期再如何羸弱,爱神下手拔鳞时,也不可能额外脱去固定他的枷锁与项圈。

    这处痕迹是逆鳞摘除之后留下的新伤……难道不是爱神,是之后的……

    “陛下,差不多洗好了吧?”

    他扭过头,大帝的深思被打断了。

    她下意识就伸手去抹脸,以免还残留着会让他看出来的泪——

    “您看,水都溅脏您了。”

    蹲坐在膝盖上的小龙不知不觉间似乎又变小了些,大抵是为了照顾她的体力,他的体重和个头都比刚刚被拖抱进浴室里时,缩了一大圈。

    从大狗变作小狗的区别吧,即使立直身体,两只爪子微微用力踩着她的膝盖,大帝也不觉得痛……

    湿湿热热的舌头卷过来,小龙将缠着绷带的前爪抵在她肩头,仰起脖子,舔去了她脸上微咸的液体。

    他从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类产生泪水,更不可能自傲到去设想她为自己流泪,仔仔细细舔干净了她的脸,便天真的关心道:“您还好吗,淌了这么多汗。”

    汗水和泪水的主要成分都是水,尝起来也都是微微咸涩的,龙没有舔舐过其余人类的汗或泪,自然无法比对。

    至于眼眶的状态……

    浴室里本就水汽弥漫,大帝昨夜又……这样那样没怎么休息好,眼眶本就是微微浮肿,带了点红的。

    “啊……嗯。还好。”

    没被发觉,大帝松了口气。

    从出生起便缺失从没哭过的人总是很难去接受自己第一次的流泪,不管这是代表对他人的疼惜,还是代表越来越深重的感情——

    眼泪似乎总是与软弱有关,她单单不习惯“软弱”而已。

    大帝宁肯承认自己亲手杀过人,也不愿承认自己会对谁流露出没有用处的软弱感。

    ——连带着“喜欢”与“心疼”也被她懵懂地划归在“软弱”的范畴里,绝不想深究。

    她急忙掩饰着又揩了揩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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