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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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坐在一间格外素净的宫殿里,穹顶悬挂着洁白的雪花, 地板是半透明的冰晶,王座下方则铺满银亮的水面,寂静而圣洁。

    黄金宫内, 有建过这样的水上大殿吗?

    况且,到处都是白……美则美矣, 却太素了。

    她喜欢更丰富的颜色,金色, 红色,绿色,粉色,甚至是黑色……夸张些繁复些, 各种各样浓重的色彩搭配在一起,仿佛各式的精彩也聚在一起,共同征服了眼前的景色。

    而且, 他也喜欢

    这些。

    流光溢彩的宝石,金碧辉煌的器具, 任何能在阳光下放出绚烂色彩的东西——他收到时总会慌张地摆着手摇着头, 但被强塞后却忍不住流露出欢欣, 隔着再厚重的盔甲也能瞧出,那份掩藏不住的小窃喜。

    看着冷淡寡言,其实情绪丰富而多变,喜欢讨厌那么明显。

    对着那个笨蛋, 永远不用去琢磨眉眼间暗藏的隐情,因为她几句话一逗,就能轻易搅晕他了。

    单纯得……可爱。

    所以连带着她也喜欢上了收集闪耀夸张的东西,再赏赐给他,逗弄他露出更慌张更窃喜的小情绪——

    “冕下……”

    但,不是这些。

    称呼不对,王座不对,宫殿不对,跪在王座下的这个人……

    也不对。

    奥黛丽看他时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观感,就像隔着玻璃看雾里的木偶人。

    她不太清醒,对方也僵硬杵着,双方都是浑浑噩噩。

    “冕下,您好了吗?”

    那人一身白袍,戴着一顶古怪的高帽子,正弯腰冲她行礼——弯着腰,没有跪在地上,看来在这座宫殿里,他的级别很高。

    虽然是个陌生人,但那顶高帽子的纹样与款式有些似曾相识……他的腰背摇摇欲坠,似乎是已经僵立很久了。

    再呆望下去也得不到更多的答案,奥黛丽挥了挥手,想说“起来吧”,但指尖自然而然冒出一道洁白的辉光——

    “冕下。”

    被神光托起的人松了口气,再抬头时,神态染上了殷切。

    “您托我找寻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这一次必能让冕下满意……”

    他招招手,一队侍女款款走进殿内,她们一字排开,手里则托着不同尺寸的笼子。

    侍女们的脸,与手上托放的笼子,都用洁白的白布罩着,奥黛丽有些莫名。

    这应当是手下人向自己献礼……

    但,这白布,用的也太频繁了。

    宫殿里布置成银白圣洁的样式还能说是高雅,但此刻一排女仆站定,她们的裙摆却没有纹饰或装点,清一色的白裙白鞋白手套,看不见发型与差异化的头饰,蒙脸的白布是直接兜头盖上去的,浑身上下封闭死了,简直比手里托着的白布笼子更像笼子。

    礼仪规矩遵守得再好,有生气有活力的仆从也不像这样——况且把脑袋全蒙上了,怎么可能看清路面、顺利干活呢?

    仿佛是一只只死去的木偶,罩着白布又托着一只只祭品,飘上来呈给她……

    这地方不对劲。

    陌生的称呼不对,陌生的下属不对,陌生的宫殿不对,眼前这一幕也十分陌生。

    奥黛丽轻轻掐了掐掌心,没察觉到任何痛感,自己的手指触碰自己,也像是隔着玻璃触摸木偶。

    她心里有了计较。

    是梦。

    而且,不是她自己的梦。

    “我……”

    我要醒来。

    但坐在宝座上的梦中人开口了。

    “我很喜欢。呈上来。”

    一只只笼子揭开白布,相继呈上来。

    她忍不住笑出声——非常悦耳的笑声,听在奥黛丽自己耳中,也觉得,说话人肯定是个值得垂怜的美人。

    只是眼前将美人逗笑的画面……

    木偶。

    木偶。

    木偶。

    还是木偶——

    一只只银笼子,一只只支离破碎的木偶动物——或四肢着地、或双翅拍动、或尾巴垂悬、或扭动头颅——

    形态各异,神色各异,但清一色的木头制作,涂着银色的木漆,两颗眼珠则用银珠子镶嵌,爪或尾巴则远远分离。

    不能说这些动物不精致、不美丽,它们的雕工其实精湛极了,一笔一画,晶莹细腻,完全可以充作木偶中的艺术品。

    可……

    没有生机,只是些躺在笼子里,任其摆弄的零件而已。

    说不上来的,瞧着一只只笼子,奥黛丽感到恶心。

    反应在梦中,是支离破碎的动物木偶,可实际上在现实里……那会是什么呢?

    下属端出这么殷勤的态度献礼,不可能真的在宫殿里献出这样诡异的东西。

    梦会折射,也会扭曲,带着人心底的想象,或蒙上了未来的结局。

    奥黛丽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觉得反胃。

    但梦中的主人很开心,动听的笑声越来越响,她走下御座,葱白的指尖勾过银笼子的笼栏,一根根搭出轻盈的声响,仿佛是在弹奏某架竖琴——

    “啊。”

    她停下脚步,竖琴的最后一根弦弹过。

    “这是什么?”

    最后一个侍女,捧着的笼子,传出一股极刺鼻的铁锈味。

    那只笼子是一整排笼子里最大的一只,侍女不得不举到头顶——而不管是笼中那刺鼻的气味,还是白布上逐渐漫开的黑色花纹——

    不干净,不圣洁,与这座宫殿格格不入,是太独特的东西。

    笼子上的白布都快染成黑布了,而不远处的下属却腆着笑脸靠近。

    “冕下,这是昨日才捉到的,您的子民发现后立刻就献了上来,保证能讨您欢心——”

    指尖靠近,又犹疑地顿住,奥黛丽听见笼子里的动静。

    摩擦,挣扎,低低的喘气。

    那里面……不是木偶,是个活物。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为何会陷入这样古怪的梦。

    心情猛地沉入谷底,但主人却不假思索地掀开了笼子——

    那是一只缩在角落的黑漆漆。

    体型不大,几乎等同于前面笼子里的猫咪木偶,幼小极了,笼布掀起的气流都让他抽搐了一下,低头打了个响鼻。

    但禁锢猫咪木偶的仅仅是一枚装饰用的银项圈,禁锢它的东西却不胜其数——翅膀被破碎的渔网死死绑着,脖子上勒着一圈变形的马蹄铁,四只爪则被长钉死死钉在笼栏旁,大大小小的锁链缠过身上的鳞片——

    但即便如此,它已经挣出了两只爪子,正血肉模糊地往外拔,笼布掀开时,就快把自己的第三只爪从钉子里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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