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狼女又把师兄咬了: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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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邵忆文抱着胳膊,正在指挥弟弟给江玄肃喂药。

    “喝完了吗?”

    “都喂下去了,谢天谢地,这次终于没再吐出来。昨晚吓死我了,我以为小师兄真的不想活了。”

    “年年岁岁住在这没个活人气的地方,好不容易盼来个妹妹,结果是假的,想不开仍要护着她,又被师傅击碎了丹田。换我,我也不想活了。”

    邵忆文语气凉凉的,邵知武的声音也不像往日那样中气十足。

    事发当晚,两人听见驿站外有响动,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师傅送上了马。

    两匹马都是梁继寒亲手驯的,头也不回地载着他们往深山里跑,邵忆文机灵,很快发现这不是去宗门的路。

    等姐弟二人弃马赶回宗门,听到的却是驿站出事、两位司剑和梁继寒一起失踪的消息。

    再有新消息传来,师傅已经被掌门手刃了,盖上一个叛徒的名号,小师兄破碎的丹田就是铁证,连他们辛辛苦苦找来的阿柳,也被验出不是江玄肃的妹妹,司剑的身份成疑。

    宗门上下吵翻了天,说什么的都有,姐弟二人身为江玄肃的同门、梁继寒的昔日门生,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索性躲到白玉峰上照顾阿柳和江玄肃,至少能清净些。

    时运不顺,就连照顾人,都照顾得磕磕绊绊。

    按苏长老的话,几副药喝下去,今早就该醒了,可江玄肃仍昏迷着毫无动静。

    万一小师兄就此溘然长逝,他们姐弟二人不但痛失同门,只怕还要再罪加一等。

    邵忆文烦躁地挠挠头。

    余光却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外面偷听。

    “阿柳?”

    她唤了一声。

    这次阿柳却没跑。

    她就这样光着脚,犹犹豫豫地走进来。

    邵忆文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迟疑。

    也是,小师兄为救她废了丹田,她自然会心怀愧疚。

    宗门里波诡云谲,不少怀疑指向阿柳,可邵忆文好歹有点识人的本领在,眼前衣衫单薄的狼女目光清澈,不可能有策划这一切的本事,她最多也只是个被牵扯进去的可怜人。

    邵忆文轻叹:“阿柳,你是来给小师兄道歉的么?”

    却见阿柳一怔。

    狼女才不做自我反思的事。

    是江玄肃把她带到梁继寒身边,又是他自愿为她挡下一击,她喜欢被他紧紧抱着的感觉,也曾在面对江无心时心虚,却从没想过道歉。

    要道歉也是那个死人师傅道歉吧?又不是她伤的江玄肃!

    ……她还想抓着江玄肃问清楚呢,为什么知道她不是妹妹了,还要救她。

    她直接问:“什么道歉?”

    这下连邵知武也转头看她了。

    姐弟二人没有对视,心里却都闪过同一个词。

    这白眼狼。

    明明小师兄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

    邵忆文无奈地按了按额角:“不来道歉,你来做什么?”

    阿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她的心想让她来找江玄肃,她就来了。

    原以为见到他会高兴些,此刻看见他面容苍白,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竟没有重逢的喜悦。

    她想了想,如实说:“我想见他。”

    邵知武将玉勺扔进药碗中,“叮”地一声响。

    他对上阿柳清凌凌的眼睛,那股隐隐的怒火却怎么都发不出。

    算了,和这不通人性的狼女置什么气。

    嘴上还是刺了一句:“人都没醒,见了有什么用。这下倒好,被救的醒了,救人的还躺着。”

    “他伤得很重么?”

    “丹田都没了,你说呢?”邵知武瞥她一眼。

    “他的背没有断吗?”

    阿柳记得被江玄肃抱在怀里时,听到他脊骨碎裂的声音。

    邵忆文摇头:“幸好掌门去得及时,给他接上了骨,用灵息续回生机。”

    阿柳又问:“手脚也好好的?”

    邵忆文点头,不懂阿柳问这些做什么。

    阿柳不时朝床上瞥:“所以他除了丹田坏了,没有别的伤了?”

    邵知武哼了声:“你还想让他有什么伤?”

    阿柳挠挠脸。

    这次是真有些心虚了。

    就在进入那间木屋前,江玄肃牢牢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嘟囔着。

    这个便宜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厉害了些,总是仗着有丹田限制她。

    现在好了,那个臭师傅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打坏他的丹田。如今偌大的烛南宗除了她以外,又多了一个不被待见的异类。

    阿柳心里毫无羞耻地涌起一股喜悦。

    她和江玄肃如今是一样的了。

    等她再养好些,要不要趁他还昏迷,把他绑回山里去?

    正好离开这是非之地,不用想他师傅临死前说的那堆屁话,每天打打猎晒晒太阳,保证什么心病都好了。

    只是他妈妈太厉害,万一被她找到,怕是要被砍脑袋。

    邵忆文端详阿柳,总觉得她表情忽明忽暗的,十分奇怪。

    “小师兄没了丹田,你很高兴?”

    阿柳差点就要点头了,对上面色不霁的邵家姐弟,一句“对”硬生生咽回去。

    她学着他们说话时的技巧,在不愿回答时转移话题:“不高兴,我头晕,回去躺着了。”

    说完,转身回自己那间屋子-

    阿柳躺在床上,心里却暗暗盘算起一件事,耳朵听着屋外的动静。

    等了一段时间,邵忆文推门进来查看她的情况。

    阿柳闭眼装睡。自从在那木屋里装过睡以后,她的演技越发精湛,迎着邵忆文的视线均匀地呼吸了许久,终于听到她离开的声音。

    走之前留下一声叹息:“都这样了,还能睡着。”

    什么样?

    阿柳没空细想,她有更重要的计划要做。

    又等了一会儿,听到邵忆文和邵知武一起去白玉峰下取饭食,外面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阿柳从床上起来,将纱帘一掀,悄无声息地出门去。

    整座白玉峰,上下山并不容易,出事以后又有修士把守,外人进不来。

    在邵家姐弟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阁楼中只有两个人。

    江玄肃和她。

    一个人睡在床上太冷了,这阁楼修这么高,一刮风就吹得寒气四溢,她不想一个人躺着。

    再说了,在狼群的时候,狼们总会守护在受伤的同伴身边,给它提供一些暖意与照拂,她怎么能放着江玄肃一个人躺在那灵堂似的屋子里?

    江玄肃不是她的哥哥,但阿柳愿意将他当成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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