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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都说了我不是你儿子》 100-110(第10/15页)
虚影中困于牢笼的双木正面盯着眼前的竹子冥思苦想,一手抵住下巴,歪着脑袋一脸的认真,对身后隐蔽的危机毫无所觉。
单薄的衣摆随微风鼓动,颤颤巍巍地在尖刺在前方晃动。
飘荡的布料映在那双涟漪不断的眼睛中,谢琢瞳孔震颤地透过半空中的虚影直视后方那张神色自若、仿佛与虚影中夺人性命的举动毫无干系的脸,声音透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
“你……在做什么!?”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蔺折春的语气相当不解,不明白谢琢为何阻止自己的动作:
“我说过,他是不该存于世的人。”
他完全剥离在谢琢的情绪之外,气息与这方天地完全融合,如同一个没有生命和情感的物体。
风声寂寂,穿过繁茂枝叶时像是沉闷的呜咽声,刮在谢琢的心上,手上被茶水烫到的部位已经红了一片,泛起细密的疼:
“为何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他过去的确不曾对双木生出浓厚的情感,可这不代表着他作为一个父亲,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眼前,还是残忍地被人再次杀死。
覆盖在蔺折春双眼上的白绫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褶皱,就如空气中那点微妙转变的氛围,但他声音依旧是冷冷清清,如寒冬的飞雪,一片一片压得人无法喘息:
“谢琢,你错了。
取走他的性命从不是我,他早就死了,在十三年前、在小瑾死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如今在你眼前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凭欲望驱使的躯体,他甚至无法称之为人,只是一团用邪术炼成的血肉而已。”
长久的静谧在这片空间内漫延,成片的竹林围拢住这片不算宽广的空地,茅屋若隐若现在绿色间,只有一张石桌和两侧对立而坐的人显得清晰。
石桌上是一方朴素的木棋盘,依稀能够看见侧边的裂纹,棋盘上方黑子和白子交错,相互厮杀,其中一颗白子四面皆敌,即将被踢出棋局。
对坐的二人看似是两位执棋者,但真正操盘的从来都是一人。
“谢琢,不要执迷不悟。对被欲望驱使的怪物放任不管,只会让他的周遭变为地狱。”他可太清楚这样的后果。
期盼许久才失而复得的东西,到手的瞬间却就要被夺走,无疑是将心生生剜走一块。
风像是从空掉的心穿过,温热的血液流过心脏后变得冰凉,再流向全身,浑身都冷了起来,但被茶水烫伤的灼痛愈发醒目,谢琢却分不清痛的是哪里,他发出的声音透着诡异的平静:
“所以那天你的神色才会如此怪异,那为何不在那时就带走他?”
不曾得到、不曾拥有,那么这份疼痛是否就不会如此刻骨……
“很久没有见到这种关于生死的禁术了,当时不能肯定,需要时间确认。”
蔺折春的声音依旧冷硬,神识落在面前已经长成青年的人影上,令人窒息的情感压在青年身上,令他恍惚一瞬,记忆中闪过同样背负这种情感的画面。
但时光过于久远,他所拥有的东西、包括作为人类的情感,都在随着光阴逐渐堙灭,现在的他已经不知何时从那份过于压抑的情感中逃走,唯一肯定的是那花了他相当久的时间。
而神识中映出轮廓的青年是个凡人,没有这样漫长的时光去逃离,他到底存了一丝作为人的怜悯之心,放软了声调,徐徐蛊惑:
“谢琢,你不该将他当成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不过是由那团已经腐烂的血肉重新使用禁术修复长大的躯壳,他没有活过来。”
蔺折春的声音宛若迷惑人心的精怪所化,没人知道那后面是甜蜜的饴糖还是布满荆棘的陷阱。
“让我再见他一面。”
沉重的氛围没有被这一句话打破,谢琢抬起眼,下垂的睫毛在他眼珠落下一片阴影,幽深的黑色眼瞳映出望不到边际的绿色,化为一片墨绿的沼泽,为充满生机的颜色添上一抹凋零的荒芜。
……
困住双木、横七八竖的竹节唰唰缩回泥地里,前方挡住去路的竹林也在瞬间移动,留出一道刚好供他通行的小径。
他沿着开朗的视野往尽头望去,青翠的竹叶掩映间坐着一道淡青色的身影。
相近的颜色在双木的眼中泾渭分明,他一瞬便锁定那道人影。
心中藏了被丢下的不快,双木脚步故意慢腾腾地朝出口挪去,但在即将靠近那道色彩时,仍避免不了地快了起来。
“父亲,我找了你好久。”
本不有所期待的抱怨却得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
双木的脑袋直到搁在谢琢的肩膀上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木木地侧过脸,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双动荡的眼睛,复杂的眼神使他发蒙的脑袋更加混乱。
一条看似能说通的解释从心底冒了出来——
谢琢这是将他当成那块石头了?
虽然嘴上说着谢琢将他当作那块石头也没关系,但这一刻降临的瞬间,心头汹涌的酸意却盖过了那双眼睛终于为他所动的窃喜。
温暖的感觉包裹住他,随之翻涌出的欲.望浪潮混合着酸酸的味道,让双木伸出手,紧紧回抱住青年。
“父亲……?”
无比渴望的东西终于到手的滋味促使双木开口时的声音特别小,生怕惊扰了这场幻梦。
微小的声音刚好含混在谢琢暗藏着痛苦的声音中:
“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抛下你这么久,
……
无数的愧疚化作三个字,艰难吐出。
谢琢抱着这具冰冷的躯壳,动作很紧,似要将之融入骨血。
然后一声轻到尘埃里的气音:
“跑吧,往天上跑。”
他无法,也做不到看着别人杀死他的孩子,哪怕这只是一具躯壳。
谢琢推开双木的瞬间,四周的竹林发疯似地往上生长。
双木本还为骤然失去的温度而不满,但注意到周遭的异变,深深地看了眼谢琢,利落御空而去。
棋盘上的棋子抖动,无法往中间这片真空地带挪动的竹子只能倾斜枝节,在上方的天空布下天网,拦截空中的身影。
“他从未做过什么错事。”
谢琢回望坐在棋盘前的身影,为双木争取多一缕生机。
蔺折春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棋盘抖动的幅度更大了些,空地上的光线一点一点地减少,被根根交错的枝条阴影取代。
晴朗的天空被彻底遮挡,一只由柔韧的竹条组成的团状物出现在两人头顶,无数的竹杆衔接它的周遭,将它支撑在半空。里面偶尔传出几声沉闷的碰撞声,清楚地传到地面,点缀在蔺折春的声音中:
“他这样的存在就是错误。”
谢琢的指甲紧紧掐在手心,却无法阻止竹团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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