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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瓶装风物》 220-230(第5/18页)
不是你想的这样,放轻松一点。就是,呃,你上学或者工作的时候,难道没有过那种,放学下班回来之后,虽然还有活儿没干完,但因为今天的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所以要先奖励自己打一会儿游戏,打爽了之后抬头一看,我靠竟然都凌晨四点了……的时候吗?”
说着,他抬眼偷觑了下岳一宛,见对方满脸都是肃穆的不赞同,显然是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但因为早上还有个工作或作业要交,所以游戏一关,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赶工。如此循环往复上一段时间……”
这种慢性自杀式的作息日程,杭帆平时并不觉得有哪里离谱,可一旦用嘴说出来,就觉得确实还是有些过分了:“就,偶尔会因为压力太大,或者过度疲劳之类的,突然晕一下。”
眼看着岳一宛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杭帆赶紧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十八岁到现在,加上这次,统共也就这样晕过三四回而已!”
“而且我也去医院检查过的,”他信誓旦旦地向男朋友保证道,“医生都说没什么大事,一宛你你不用担心的。”
至于医生说的诸如要保持良好作息、避免过度疲劳之类的话,身为当代青年社畜的杭帆,当然是选择性地“失忆”了。
沉默几秒之后,岳一宛俯身吻了下恋人的额头,“今天有点太晚了,”他说,“但我们明天一定要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行吗?”
以杭帆之见——拜托,从美院到传院,但凡是要做大作业的学生,谁没有过连续通宵之后突然断电晕倒的经历?这也是青年时代的必要组成部分——对于这种小事,岳一宛似乎有反应过度之嫌。
可看在男朋友如此紧张担忧的份上,杭帆心想,算了,只要能让岳一宛感到安心,要去医院检查那就去吧。就当是提前把年度体检给做了。
“行。”他轻轻拽住恋人的衣领,仰头吻住心上人的唇:“就这么办。”
这天拍的广告素材是户外露营用帐篷。
在今天之前,杭帆从不知道,原来搭帐篷竟然还是一项体力活——尤其是对新手而言。都不需要额外设计的搞笑桥段,光是在高原上打地钉又拔出来,就能真实地把杭帆给累个够呛。
一坐上皮卡车的副驾座,还没等岳一宛发动引擎,杭帆就已经靠在车窗边睡着了:在梦里,他仍然在品牌方寄来的那几顶倒霉帐篷做搏斗……
再次睁开眼,杭帆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睡衣,平躺在自家卧室的柔软床铺上。
此时,在巨幅画框般的落地窗外,最后一缕斜阳余晖正缓缓没入梅里群峰的背后。
“醒了?”他的恋人正斜倚在床边,也不知是等了多久:“有没有感觉哪里难受?想吃点什么吗,饭做好了,要不要现在给你拿过来?”
牵过岳一宛放在枕边的手,杭帆心满意足地将脸贴上去,仿佛家养猫咪爱娇地用脑袋摩挲着饲主的掌心:“没有,我觉得很好。我们去吃饭吧?”
“我已经吃过了,”站起身之前,心上人啄吻了他的脸颊,“本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儿的……我给你端到床上来吃吧,你小心着凉。”
真不错啊,可以坐在床上吃饭。杭帆立刻愉快地点了点头,心想:就算住豪华酒店,也不过只得一顿床上早餐而已。可做岳一宛的男朋友,却随时都能有床上晚餐。
人生惬意至此,夫复何求?
岳一宛将奶汁芦笋烩饭端进卧室,一眼就看到恋人正专心致志地回复着手机上的消息:“先吃饭,”他有时候真的挺讨厌那些晚上七八点还要不停给人发工作消息的甲方:“吃完饭再回也来得及。”
“我把今天拍的一些素材发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选一下。”
随着咀嚼的动作,杭帆的脸颊鼓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能让尊贵的甲方有更多的参与感,好让他们觉得自己对这个视频有很多决策权,这笔钱花得‘物超所值’的样子。”
尽管脸上满是倦意,但他抬眼看向岳一宛的时候,眼睛依旧亮晶晶的,仿佛昏暗屋内的一双灯盏:“而且因为这个单子没有设定具体的发布日期嘛,中间增加了一个反馈节点,就可以把下个节点稍微延后一两天,刚好明天让我偷偷去趟医院……但我会在和甲方沟通的时候,假装是‘没想到你们会选这条素材,所以我得重新粗剪一下’。”
劳动固然光荣。
但现代社会里的工作,有时候也会将人异化成一台不可休息不可止步的机器——很多甲方,就和公司里的老板们一样,一旦花了钱,就觉得对方理应七天二十四小时地为自己拼死工作。病休与事假常被认为是偷懒耍滑的表现,“拿了我的钱,你就必须随叫随到,一直工作到让我满意为止!”
面对这样的合作对象,身为资深打工人的杭帆,自然也有自己琢磨出的一套应付技巧。
可这些事情,听在岳一宛耳朵里,却总是让他心如刀绞。
——因为病痛是人生里无法抵抗的意外,而休息更是天赋人权。可为什么,杭帆……
为什么呢?
所谓爱情,明明应该是能为恋人遮挡风雨、在俗世中得到一瞬之喘息的物事。可是。
可是啊。
这世事竟总是如此地无可奈何……以至于要将人们的愿望,恶意地翻弄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酸涩的情绪,如酿造失败而产生的大量劣质气泡那样,纷涌在岳一宛的心头。
他试图压下这份愁郁,却听锵得一声轻响,杭帆已经放下了餐勺与盘子。
“你好像还是很低落的样子。”恋人握住他的手,温柔地问道:“还在担心吗?真的不会有事啦。要不,给你看一下我上次的体检报告?”
失笑一声,岳一宛低头亲了亲杭帆的额头,“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就算你上次的体检报告再完美,我们明天也得去医院做检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受到惊吓?”
将餐具放到床头柜上,他的心上人轻哼着嘟哝:“明明刚见面的第二天,我就在你面前低血糖昏倒来着,当时你不还挺冷静的嘛……”
捉住杭帆的肩膀,岳大师气得在男朋友的嘴唇上磨牙:“这能一样吗?!我当时、我当时还以为你只是酒量不好——”
回到的最初的那天,在当时岳一宛的眼中,杭帆其人的形象,也不过只是个姿容昳丽版的冯越——他曾经傲慢地以为,面前的新同事也和前任运营总监一样,眼睛里只看得见他人的皮囊,提出的营销手段也都像快餐般肤浅。
对那时候的岳一宛而言,把在自己面前晕倒的同事送往医院,纯粹只是一种道德义务。虽然,在得知杭帆是因为酒精性低血糖而晕倒之后,他也确实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了深深的愧疚……但那毕竟是不同的。
在那一天,杭帆之于岳一宛,还只是一个不太熟悉、甚至能算得上是半个陌生人的新同事,仅此而已。
可现在,被他拥抱在怀里的杭帆,已经是岳一宛生命里最珍贵明亮的存在。
“对不起,”呢喃低语着,他怀抱着满心的爱慕,又痛彻辗转地吮吻着爱人的柔软双唇:“我那时太混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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