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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瓶装风物》 200-210(第3/18页)
家酒庄的历史声誉以及历年交易价格,以此为依据,拟定了著名的“1855分级”——在这份名单里,屏雀中选的数十家葡萄酒庄们,又被从高到低划入六个等级,分别命名为特级庄、一级庄、二级庄……直至五级庄。
在所有的这些葡萄酒庄中,唯有生产贵腐甜白的滴金酒庄,荣获了“特级庄”称号。
而生产红葡萄酒的那五家一级庄,至今仍被视为波尔多红葡萄酒的巅峰——如今业已享誉全球的拉菲酒庄,在1855年的分级制度里,堂堂名列一级庄之首。
“法国的这些分级制度,如今都受到相关法规的保护。而宁夏的列级庄制度,虽然是对波尔多产区的一种模仿,但目前也只能算是行业内部的自嗨,主要是出于商业价值考量,没什么法律层面的意义。”
杨晰对杭帆解释道:“咱们云南这边嘛,暂时还没有人牵头来做这件事。如果岳老师有兴趣,说不定以后可以联合云南这边的大小酒庄,一起做个云南的列级庄制度出来……”
话还没说完,岳大师已经很不委婉地扔出了他的拒绝:“不,我对列级庄制度没有兴趣。”
对于波尔多地区的酒庄来说,1855的列级庄头衔是终生制的:既不会被虢夺,也绝不可能被降级。
只要有了“列级庄”这块铁打的金字招牌做担保,酒庄的产品也就不会愁卖。
“正是所谓的‘列级庄’头衔,让许多二级三级的酒庄不思进取,从此彻底躺平,再没有过任何的进步——但凡没有列级庄制度给他们做背书,这些凭白占着好地块,挥霍着客人的信任与金钱,却没有拼尽全力地去进行酿造的所谓‘老牌酒庄’,早都该破产倒闭。”
岳一宛沉声道:“而对于那些在1855年时未曾入选,如今却因为一代代酿酒师的刻苦钻研,产品质量远胜于部分列级庄的中小型酒庄来说……列级庄制度,这种只考虑历史与过去,却不考虑人的进步与时代变迁的分级方法,明显有失公允。”
杨晰所拥有的“车库酒庄”,只有发酵车间与酒窖,却没有专属于酒庄的葡萄田。
比他更简陋的,还有所谓的“飞行酒庄”,这些酿酒师连自己的发酵车间都没有,纯靠借用别人的发酵设施,在全国各地打起葡萄游击战:只要有好葡萄出现,他们就会跑去那里收购,并就地进行酿造。
在大型酒水品牌的眼中,这些根本都不能被称之为“酒庄”,叫做迷你小作坊也不为过——就算云南真的诞生了列级庄制度,杨晰与他的车库酒庄,也根本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但杨晰并不在意。
“功成不必在我”,他只是单纯地热爱这个行业而已。
出于对行业发展的热情憧憬,也出于画饼不用自己烙的快乐心态,他又积极地给岳一宛出点子道:“既然学波尔多不行,那也可以学学勃艮第哇!不颁发列级庄的头衔,但可以给风土最好的地块,颁发‘特级园’和‘一级园’之类的称号嘛,我觉得这个也很不错哇!”
“最好的田块,或许确实能够产出品质最好的葡萄。但品质最好的葡萄,难道就一定能酿出风味最佳的葡萄酒吗?”对此,岳大师嗤之以鼻:“既然身为酿酒师,就应该以酿造技艺来决出高低。能在不那么优秀的田块上,做出品质相仿甚至更好的酒,这才是最能显现出酿酒师造诣的事情!”
这人把话说得慷慨激昂,脑袋一低,却是张嘴从男朋友手里偷走一颗刚摘了蒂的草莓。
“嗯……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帅气,”小杭同志不由点评道:“但如果能让你拿到香格里拉产区最好的地块,你是不是就——”
岳一宛无耻点头:“如果我能租到最好的葡萄田,我将举双手双脚地赞成引入‘特级园’分级制度。”说着,他把脑袋搁在了男朋友的肩上,十分哀怨地叹息道:“但现在问题不就是,我们来得太晚,最好的田块都已经被其他酒庄给划走了嘛……”
“如果我富可敌国,”大中午的,某位酿酒师已经枕在杭帆身上做起了白日梦:“哼哼,那我将发动‘钞能力’,把隔壁这些占有最好田块的酒庄,全都收购到自己手里来!”
杨晰满怀希望地插嘴道:“岳老师什么时候能有钱?可不可以先把我的车库酒庄收购了?我可以给岳老师打工,专门做各种各样的发酵实验!”
“想都别想!”岳一宛冷酷回绝:“不用考虑经营成本,只要酿着好玩就行——这种好日子,我自己都还没过上呢,怎么可能让你先享福?”
资金紧张。但也要为榨季前的收购葡萄留足预备金。
田块租赁的选择空间有限。或许还需尝试着开垦荒地。
还有最重要的,第一个酿造车间的设计与建造……
无数难题,纷纷乱乱地交织在岳一宛心头,让他不禁想起自己故去的母亲:三十余年之前,决心在中国建造一座属于自己的酒庄的Ines,是不是也面对过同样的问题?
他好想再见到Ines,他也好想要请教她,当年究竟是如何跋涉过这一道道的艰险关隘。
但岳一宛知道,这样的机会,自己早已经永远地错过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依靠自己的头脑与双手,在面前这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再次摸索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来。
“走吧,”从沉思中抬起头来,他对杨晰说:“两点半了,我得去检查那批苹果酒的发酵情况。你那车间的施工图还留着吗?可以发我一份做参考不?”
又一次心满意足地蹭到了饭,杨晰赶紧点头如捣蒜道:“没问题没问题!我想想啊,图纸,图纸……好像被我扔在车间的哪个抽屉里了……”
杨晰实在怕冷,门刚一打开,这家伙就一头钻回了自己的车子里去。岳一宛拿上车钥匙,正要重新踏上屋外的满地积雪,又听恋人在身后叫住他:“一宛!”
杭帆是从工作间里追出来的,手上还抓着拆到一半的支架:“如果方便的话,今天早点回家?”
在宽松T恤下面穿了条格子长裤,杭帆这一身,分明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居家服装。但那独属于恋人的狡黠神色,唇角上欲言还休的微笑,和闪烁着期待光彩的眼眸……岳一宛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喉头滚动着,他感觉自己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青春期:几乎无时不刻地,他都在为心上人而蠢蠢欲动。
“好、好的。”岳一宛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慌个什么劲:“我一检查完,立刻就回来!”
强忍着笑意,杭帆给了他今天的第二个送别吻:“也不用那么早。”他故意放轻了声音,悄悄附在男朋友的耳边说道:“稍微地,给我留一点准备时间?”
远处,雪后放晴的天空碧澄如洗。
梅里十三峰上的皑皑覆雪,更是白得耀眼圣洁,仿若隐隐地发出光来。
车刚停稳,岳一宛就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酿造车间。他拿起高脚杯,二话不说,立刻就开始了发酵进度的检查工作。速度之快,简直像是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
“怎么了这是?”这般雷厉风行的架势,倒把正翻箱倒柜地找图纸的杨晰给吓了一跳:“岳老师待会儿还有事?”
潦草地点了一下头,岳一宛说:“图纸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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