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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逆向狙击(刑侦)》 20-30(第10/18页)
“你是说……”蒋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竟极少见地显现出犹豫的样子,“你是说……这些未成年的女孩会被用来……用来当做生……生育工具?”
高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盯着他,不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的确,瘦弱的青春期女孩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而她们一只脚又刚刚迈向成熟,无论对于卖家还是买家来说,无疑都是最容易采摘的、最青涩新鲜的‘果实’。
也是高建为口中最‘值钱’的目标。
那恐怖的四个字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热油里,审讯室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
“高建为你他妈还是人么!”
“你也有女儿,为了那几千块钱,难不成你也能把自己女儿卖了么?!”
“畜牲!!”蒋徵一掌拍在桌面上,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尽数爆起,“她们才多大!你他妈也下得去这个手?!”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两千块,”高建为嘴唇的颜色更深了,呼吸也有些不规律起来,“但如果是个已经来了红的女娃,卖出去一个,潘冬梅就能给到我这个数——”
他举起一只手,提到钱的时候,混浊的眼睛都在发光。
“蒋警官你知道不?两千年那会儿,我想把村头之前那条烂尾了的路修起来,可没钱怎么修?我这个当村长的就挨家挨户上门筹集资金,一百多户,愣是连个三五百块都要不出来,文件年年报上去都是有去无回,每次电话问又是要按规章要走流程,像这样的事,数都数不过来……”
“时候有多穷,多难,你们这些捧金饭碗的又怎么会知道。”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众人心里也都能猜到个七八分了。
在最困窘的时候,潘冬梅出现了,还告诉他,只需要把她带来的孩子藏在村里,过几天再交给自称孩子父母亲戚的人,他就能拿到成沓的现金,甚至不用入村委会的账。
高建为起初还是有些点良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潘冬梅是拐子?可当她将一叠厚厚的钱放到他手里时,该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再后来,源源不断的孩子通过不同的方式被偷送到大渠沟村,然后源源不断的现金再流进高建为的口袋里。
他用这笔钱修了桥,补了路,把家里潮湿得掉了一半的墙皮刷了漆,甚至还给儿子盖了婚房,给女儿置备了嫁妆……连带着村民的日子都好像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那一年多里赚到了过往十年都赚不到的钱,这诱惑可太大了,大到他几乎不用怎么犹豫就义无反顾地上了潘冬梅的贼船。
一股浊气堵在众人的胸口,空旷的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在被一点点抽干,让人觉得憋闷。
良久,蒋徵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些许。
很显然,两人的交易并没能一直维持下去,他继续问:“然后呢,我记得公安部04年就在全国范围内第一次发布了潘冬梅的通缉令,之后的犯案就远没有之前那么猖獗了。”
“其实……她从02年年初就没来过了。”高建为说。
可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人就会像魔鬼一样疯狂。
潘冬梅走了,高建为却彻底停不下手了,他已经见识过钱在口袋里沉甸甸的感觉,又怎么会坐吃山空然后坐等着回到以前那样窘迫的日子?
账户上日渐减少的数字让高建为吃不下睡不着,村里的闲言碎语几乎能把高建为淹没,他越发地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大脑。
“难道……难道我们这些人就活该一辈子都窝在那个山沟沟里,活该穷苦一辈子吗?可我们的儿子,孙子,跟你们又有什么不一样?”
贫困带来的远不止饥饿、无助,还有现代秩序的崩塌,困境的代际传递。
高建为越来越急促:“潘冬梅走了,我就开始自己想办法,可我没有上线,更不知道那些孩子都是哪儿来的,所以,我就想到了村里面出生的那些女娃娃们。”
闻言,蒋徵和陈聿怀不约而同凌空对视——是那个册子里女孩们的名字!
“但想让他们自己把娃送走总需要些由头,正好那时,我在电视上看到了那年江台闹得很凶的活人祭祀杀人案……”
“4.22江台邪教连环故意杀人案,”蒋徵说,“本世纪最大的邪教犯罪案件,受害者数以百计。”
高建为晃晃悠悠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就……我就从外面请来了个道士,我给他钱,让他给村里人免费看病,看风水,后来他们家里红事白事都爱请他过去作法,画符,我就让他趁机把自己写的经书发下去,让家家户户都供奉一个叫虚日鼠的童子。”
是那个地窖里的黑色木雕童子像了……
陈聿怀眯起眼,浅色的眸子泛起幽幽的光:“所以他们才会在自家墙角里放一碗生米?”
高建为一顿,才终于回过头朝他看了一眼:“小陈警官,你已经见过了?你可千万别把那些碗打碎了呀。”
“你什么意思?”
刹那间,几个画面像胶片电影般在陈聿怀脑海里闪回过去。
“虚日鼠童子可以看出谁家会有灾祸,瓷碗破碎米粒流出就是他的警告,那家人就得把自己的女娃送到地窖里,供奉给童子以求庇护消灾。”
这也就解释了地窖的存在,以及为什么会有个如此隐蔽的,通往深山里的出口。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那户人家里就有个,咳,按你的话来说,有个值钱的女孩子?”唐见山说。
“血,是血!”陈聿怀脑子转得飞快,仿佛在虚空中看到两条原本并不相交的线在这一刻碰撞在了一起,擦出刺眼的火花,“碗底红色的米是被那些女孩子的血浸透染上的颜色,不对……血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到碗里,一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并且一定是女孩最亲近的人……”
蒋徵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另一本册子上男人的名字。
“是她们的父亲!家里有女儿的、曾经有过女儿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在那本地窖里的册子上!”
高建为从鼻腔里嗤笑出声:“还用我继续说什么呢?”
一个黑影几乎瞬间窜了出来,下一秒,骨头之间相撞的闷声响起。
在十几道目光下,高建为脸偏过去,血瞬间就从鼻腔和嘴角飙了出来。
陈聿怀扬起拳头,带着一道凌厉的劲风再次落下,在堪堪擦过高建为鬓发的时候,被一股外力硬生生拦住了。
是蒋徵。
唐见山吓懵了,事发太过突然,他看到高建为鼻血横流,一颗牙从因为脱臼了的下颌骨而合不上的嘴里飞了出来,咳嗽得惊天动地。
“救……救命……咳咳咳……”高建为疯了似的地惊叫,口水混着血水到处甩,“警察、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陈聿怀急促地呼吸着,他在发抖,刚才的几秒在他脑袋里完全是一片空白的,只觉得一种不知名的怒火和极端的恐惧控制了这具身体,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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