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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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一挥手:“罢了,太子你先起来。”他身体疲惫地向后靠在软垫上,转头看向肃州知府严景文:“严卿,你且将肃州灾情如实说来。”

    严景文上前两步,躬身道:“陛下,肃州大旱已持续三月有余,颗粒无收,粮仓里储粮告急。臣近日派人前去各村镇察看,发现不少百姓已无粮可食,沿街乞讨之人逐渐增多,田地荒废,城中店铺歇业,百姓生计难以为继,臣恐会爆发民乱。臣斗胆请求陛下拨银赈灾,以解燃眉之急。”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大燕这些年一直风调雨顺,虽然某些地方偶有灾情,但朝廷及各府衙应对得当,灾情总能很快缓解,绝不至于发展到如此火烧眉毛的地步。

    灾情之严峻远超之前的想象。永安帝低着头沉思片刻,未等他思索出应对的方法,只见他忽然一拧眉头,神情变得十分痛苦。

    萧绰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一个箭步冲上前,他扶住永安帝,焦急地在他耳边轻呼:“父皇,父皇,您怎么了?”

    永安帝心口绞痛不止。

    萧绰冲殿外大喊道:“来人!速去传太医!”

    箫绎这时也凑上前来:“父皇,您怎么样?”

    永安帝强撑着精神,艰难地开口道:“朕年纪大了,都是老毛病,无妨。”

    箫绎眉头紧锁:“父皇为了国事日夜操劳,身体难免有亏损,不如父皇先回去歇息,这里有太子主持大局,相信以兄长的能力,此事定会得到妥善的处置。”

    萧绰心头一沉,他知道箫绎这话有着明确的目的性,为的就是将这个烫手山芋抛到他的手上,然后想方设法的诱他犯错。

    这些年箫绎向他扔出的明枪暗箭不计其数,而他身为储君,竟是进退维谷,屡屡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什么太子,这比当孙子还要憋屈!

    而以永安帝的角度来看,自己身体不济,有心无力,将此事交由太子处置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思及至此,他一点头:“好,此事就由太子去办。”他伸手虚虚的按在萧绰的肩膀上:“太子,莫叫朕失望。”

    萧绰暗暗一咬牙,极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儿臣定不辱使命,请父皇放心。”

    永安帝在太监的搀扶下离开乾元殿,回了寝宫,萧绰则与一众臣工们留在殿中议事。

    萧绥站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声入耳,她渐渐对此事有了更具体的认知,同时也发现这些人各怀鬼胎,都将自己的利益放在赈灾之前。

    归根结底,此次灾情过于严峻,稍不留神就要吃罪,所以那些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与此事无关的绝不主动表态;而能沾的上关系的,又都在极力地撇清关系。

    萧绥越听越生气,替萧绰生气。

    贺兰瑄察觉到萧绥脸色不对,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接着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着自己出去。

    跨出乾元殿的门槛,萧绥仰头望天,长舒了一口气。

    贺兰瑄领着她站在一处僻静的屋檐下,见四周无人,他轻声问道:“姑姑,你脸色瞧着不大好,没事吧?”

    萧绥垂眸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胸口闷得慌。”她回想殿内的情景,忍不住低声叹道:“太子这些年实在不容易。”

    贺兰瑄目光跟着黯然下来:“你也看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贺兰瑄:“我不明白,太子好歹是储君,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肯站在他这边,替他说句话?”

    贺兰瑄侧脸看向远方:“原本是有的,只是党争一事实在过于残酷,动辄需要流血牺牲。而陛下向来忌惮太子,太子又势单力薄,护不住那些大臣。大臣们接二连三地遭遇清算、打压,时间久了,自然再没有人敢轻易表明立场。”

    萧绥叹了口气,循着贺兰瑄的目光望向天边。层层叠叠的屋檐上,正有一对黑白相间的大喜鹊拍着翅膀,飞越过金色的屋脊,你追我赶地往远方翩然而去。

    贺兰瑄回头瞥了萧绥一眼。顾不得脖颈上还架着利刃,贺兰瑄下意识的转身去看萧绥。透过一道月亮门的门洞朝远处张望,他看见萧绥正被另一名强壮的大汉强捂住嘴,钢筋铁骨般的手臂牢牢地禁锢着她,令她动弹不得。

    她的一双眼睛紧闭着,眉心紧拧成结,仿佛是逃避,又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

    “萧绥!”贺兰瑄失声惊呼,话音未落,身后那人猛地扳回他的肩膀。对方动作粗鲁,指尖几乎快要掐进他的皮肉。他顾不得疼痛,回过头,愤怒的直视着那人:“光天化日,你们竟然敢持刀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萧绥察觉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贺兰瑄迟疑片刻,还是把含在嘴里的话问了出来:“姑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来帮殿下的吗?”

    萧绥满脑子想的都是有关萧绰的事,根本没有思索他话中的深意:“当然,我一定会帮他扫清障碍,坐稳皇位。”

    一阵风迎面而来,萧绥忽然感觉身边安静得异样,她侧头看向贺兰瑄。只见贺兰瑄正默默注视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眸里泛出平静而落寞的光。

    “怎么了?”她疑惑不解。

    贺兰瑄摇了摇头,看向别处。等了十年,等到了她,可她却不是为自己而来。也是,她若有心,当年又怎会对自己不告而别,来去匆匆。他在心底暗暗自嘲,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苦自讨没趣。

    这时,箫绎从乾元殿内走了出来,身侧跟着郭权,其他臣工见那二人离开,也都跟着鱼贯而出。

    萧绥与贺兰瑄见状,随即跨进大殿,回到萧绰身边。

    萧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向地面。他伏在膝盖上的双手攥握成拳,是个正在蓄力的模样。

    萧绥知道他心里憋着火,无处发泄。单纯的劝慰之词太过苍白,她沉吟片刻,屈膝蹲在他身边,然后仰起头,自下而上仰视着他:“殿下,有我在,没事的。”

    萧绰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忽然就觉得心清神明。脑海中的杂念全没有了,他望着萧绥如画般的眉眼,一时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忍不住倾身抱住了她。

    他双臂环住萧绥的脖颈,面颊紧贴着萧绥的头顶。这些年,他时常觉得自己是行走夜路的旅人,尽管身边有贺兰瑄作伴,可是贺兰瑄抚慰不到他的内心。而太子妃作为枕边人,知他却不懂他,纵使肌肤相贴,仍感觉彼此相隔万里之遥。

    而萧绥也没有推开他,在潜意识里,萧绰仍是十年前那个孤独又惶恐的少年。

    萧绰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她,半晌,才缓缓直起身来。

    四目相对,萧绰满眼深情凝视着萧绥:“我……”话未出口,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贺兰瑄,就见贺兰瑄不知何时早已背过身去,头垂的极低,肩膀微不可察的颤抖着,仿佛是在隐忍着什么。

    萧绥却不肯再给他转圜的机会。

    “更何况,”她的声音低沉,当中混杂着一丝悲哀,“你已经是皇帝了。万人之上,众生仰望,江山社稷都需你以德泽庇佑。”

    她抬眼,看向他那张冕旒下失了从容的面孔:“一位立于天下之巅的帝王,怎会还需要别人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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