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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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了……”

    说着,她突然嘴角一撇,趴在桌上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我讨厌你……”

    贺兰璟眸中划过一丝惊讶,旋即又泛起些许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柔语气,安慰道:“别哭了……”

    “呜呜呜呜我讨厌你!”

    “别……”

    “呜呜呜呜我讨厌你!”

    贺兰璟:“……”

    二十年人生中,他很少会遇见这样手足无措的情况。

    萧绥又控诉道:“你总是对我冷冰冰的,真是太讨厌了!”

    “总是?冷冰冰?”贺兰璟蹙眉。

    贺兰璟自认对她确实不怎么热情,肯定比不上她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但也称不上冷漠吧?在长公主寿宴之前,他觉得自己对她已经挺温和的了。

    萧绥抬起头,面颊泪盈盈的,眸子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泛着摄人的亮光。她愤愤道:“对,就是冷冰冰!很讨厌!”

    贺兰璟沉默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从小就冷淡寡言,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热情。

    萧绥用手捧住脸,继续呜咽哭泣:“我不去找你,你也不来找我;我不联系你,你也不联系我……呜呜呜枉我那么喜欢你……”

    贺兰璟忍不住说:“殿下此话恐怕言过其实了吧?”

    萧绥看向贺兰璟,不满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贺兰璟垂眸,语气染上几分自嘲、幽怨的意味:“殿下喜欢的,只是我这张脸。”

    “谁说的!”萧绥愤怒地一拍桌子。

    “殿下自己说的。”

    萧绥:“……”

    她懵懵的:“我说过这话吗?”直到后来,杜元义的父亲被升任成了京官,举家搬迁,贺兰瑄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了些。

    贺兰瑄早知道来京城可能会碰上杜元义,也做好了对付杜元义的准备。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会遇见沈五娘……

    “以后总有机会的。”关锐道。

    贺兰瑄轻笑:“是了,来日方长。”

    他迟早会亲手送杜元义去投胎的。

    “对了,”关锐又问,“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帮你解围的女人了?”

    当时关锐问贺兰瑄,为何不亲自去看看杜元义的下场,贺兰瑄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说这话时,他直勾勾盯着那女人所在的雅间。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贺兰瑄语气含笑。

    关锐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但旋即又听贺兰瑄悠悠道:“权势煊赫,却又单纯好骗,谁会不喜欢呢?”

    关锐惊讶,但不是很惊讶。

    毕竟贺兰瑄本来就是一个利字当头的人。

    “你知道她是谁吗?”贺兰瑄问。

    “谁啊?”

    “她是沈家人。”

    沈家虽然不是崔氏、王氏那种根深蒂固的百年世家,但当今皇后姓沈,沈家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关锐恍然:“难怪京兆府肯听她的。”又问,“那你现在进展怎么样?”

    贺兰瑄道:“后来我跟着这位沈娘子去了乐游原,找到机会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顿了顿,他用一种十分理性的语气补充道,“她对我……似乎还挺有好感的。”

    “你小子可以啊,”关锐笑道,“这下有了沈家人帮忙,你想杀哪个仇人不都易如反掌?”

    “是啊。”贺兰瑄笑吟吟地抿了一口茶,话锋一转,“不过我接近她,也不纯粹是为了借她的势。”

    关锐挑眉:“所以你真有点喜欢她?”

    贺兰瑄扯了扯唇角:“不是我喜欢,是贺兰璟喜欢。”

    关锐再次震惊了:“啊?”

    贺兰瑄娓娓道来:“前日深夜,我悄悄去了一趟贺兰璟的书房……”

    书房,往往是藏着最多秘密的地方。

    贺兰璟生活节俭,家中只有张密一个侍卫,而张密通常守在门口。书房附近没有守卫,贺兰瑄轻而易举地就成功潜入其中。

    贺兰瑄取出火折子点亮烛台,秉烛而行,细细观察这间书房的布局。很快,他注意到书柜的其中一个抽屉上了锁。

    他兴奋不已,当即掏出一根铁丝,轻车熟路地撬开了锁。

    然而里面躺着的东西,与他的想象完全不符——

    一个精致的香囊,里面放了驱虫的草药;一只草编的小兔子,颜色已经枯黄;一方藕荷色的手帕,手帕一角绣着海棠花,一看就是女子用品……其中最吸引贺兰瑄注意的,是一轴画。

    贺兰瑄展开画卷,一副美人纵马图映入眼帘:容貌昳丽的年轻女子骑着高头大马,神采飞扬,笑靥如花……

    “莫非沈家娘子便是那美人图上的女子?”关锐道。

    “不错。”

    不得不说,贺兰璟画工挺不错的,所以今日在酒楼,贺兰瑄一眼就认出了她。

    后来,他在给沈五娘上药时,更是绥楚闻见,她身上的香气与那手帕上的一模一样。

    试问,若非心爱之人,怎会特意留着对方的画像和手帕?

    既然是贺兰璟喜欢的东西,那他便一定要抢过来。

    他嫉恨贺兰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明明是一胎所生,凭什么他贺兰璟是人人称颂的少年英才、翩翩郎君,而他就是人人喊打的扫把星?

    贺兰璟“嗯”了一声。仲春二月,生机勃勃,阳光明媚。

    这天是吏部陈侍郎的五十大寿,其府上大摆筵席,席中宾客如云,好不热闹。

    小花园中,七八个青年男子正在做投壶游戏,其中四五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哎,你们几个怎么回事?”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

    另一个人调侃道:“别看他们人还在这儿,其实心早就跟着公主走了。”

    前不久,绥河公主屈尊莅临陈府,为陈侍郎贺寿。其姿容之美,给众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又一人道:“你们说,公主怎么会来陈府贺寿呢?没听说过公主和陈家人有什么交情啊。”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情,其中一人笑道:“我只知道,陈侍郎以后可有的吹嘘了。”

    那可是绥河公主啊!说起来,她和贺兰璟还从未拉过手呢……

    她的目光从他面上滑下,落在他拿着水壶的手上。只见他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背鼓着薄薄的青筋,莫名有种诱人的力量感,引人遐想……

    遐想遐想着,手心倏地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嘶”了一声,想要缩回手。

    贺兰瑄停下撒药的动作,抬眼看向萧绥:“很快就好了,娘子且忍忍,好么?”

    他的眼波温柔似水,声音也很轻柔,尾音与一阵风过林荫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微风送来淡淡的花香,落在两人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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