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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40-50(第8/16页)
陈梅的声音陡然严厉下来:“你有什么病啊?能跑能跳的,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我看那个唐尼的医疗水平有问题,你趁早把她换掉,三流医学院毕业的学生,没什么真本事,成天就会吓唬人。”
听筒中的母亲始终在喋喋不休,抱怨完了唐尼,又开始抱怨萧绥,而萧绥也从始至终的相对保持沉默。她一眨不眨的眼睛里盛着两滩死水,情绪是说不出的低迷。及至母亲唠叨够了,转而问出一句:“你回国这件事张博洋知道吗?”
贺兰瑄微微扯动唇角,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才将含在嘴里的那句话吐了出来:“殿下,等过些日子,还是找处地方,将我挪出府罢。”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决绝。
萧绥的目光瞬间凝重下来,她拧起眉心,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末了忽然问了一句:“那日你答应与我成亲,还作数吗?”
第46章 霜重有花开(五)
贺兰瑄倏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萧绥。
明明早已在心底推演过无数遍,揣摩过她可能说出的每一种话,可当这句话真正从她口中讲出时,心头像是渗出血一般激痛不已。
那夜烟花下的一切都好似一场美梦,若非不得已,他怎么舍得从梦中醒来。
可是一想到这些日子对她的拖累,又想到自己这副毫无指望的残躯。心底的酸涩汹涌而来,逼得他不得不低下头。
半晌,他咬着牙,强压下心里的千般痛楚,摇了摇头。
萧绥侧过身,目光落在脚边青石地面嵌着的一枚石子上。她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笃定与凉意:“你果然是在怪我。”
贺兰瑄心头猛地一颤。
萧绥自顾自地缓声道:“是我当日疏忽了,没护好你,我以后——”
往事刹那间涌现脑海,从六岁到十六岁,与贺兰瑄相关的记忆太多,全部连成排、结成队从眼前呼啸而过。
萧绥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击昏头脑,心窝里毫无防备的就挨了一记重拳。钝痛感遍布了她整片心肺,她想做一个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可是气刚吸到一半却戛然而止,转而发出了一声类似□□的呜咽。
贺兰瑄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没心思再多费心。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他自顾自的去后备箱替她取行李,接着回头走到车门边,一把拉开副驾驶座旁的车门:“就是这儿了。”
萧绥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动作迟缓的侧过身,踌躇着站在他的面前。
他将行李箱往前一推:“行了,我走了,把身份证还我吧。”
萧绥没有动作,贺兰瑄直接从她手中把身份证抽出来,然后在转身的同时顺口道:“自己路上小心。”
萧绥就事论事:“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走之前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我们不合适,已经分手了。”
“不是!”贺兰瑄急急出声,像是怕她再往下说,慌张得声音发了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话已溢到唇边,心里却乱作一团,无助地望着萧绥。
萧绥重新对上他的目光,见他局促不安,眼眶泛红,耳根也染上薄薄一层红意,仿佛下一瞬便要落泪。
这哪里是生气的模样,分明是委屈。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沉吟片刻,倏尔转了个念头,试探着问:“你那日说,既已应了我,便不再许旁人,这话……是不是也不作数了?”
贺兰瑄唇瓣翕动,却什么也没说,眼泪却是不可自控地盈满眼眶。
萧绥见状,心里有了数。她神色柔缓下来,且带了几分促狭,半开玩笑道:“你这般不置可否的不吭声,难不成是想说,你既不同我在一起,也不会同旁人在一起?”
贺兰瑄脸色一白,艰涩地点了点头。
萧绥佯作认真:“可我是公主,将来注定要婚配的。你既不愿意许文,那我只好另寻旁人。等我有了旁人,你怎么办?”
韩坦依照承诺,次日一早敲响了萧绥家的大门,亲自上门赔礼。
萧绥刚一打开门,就见韩坦一身西装笔挺,与肩宽背阔的体型正好相称。
他是个惯爱健身的人,胸前好大两块腱子肉在衬衫下若隐若现,喜欢这类型的人把这叫做性感,不喜欢的则会觉得不忍直视。而萧绥趋于两者之间,她开门后也不与韩坦客气,直接转身去煮咖啡。
韩坦顺手关上门,跟在她身后一同步入厨房。目光轻飘飘的向旁一扫,他看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记着一串电话号码:“呦,这是谁的电话号码?”说完抬手要去扯。
萧绥的声音破空而出:“别动!”
韩坦被吓了一跳,循声扭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萧绥正端着两杯咖啡朝自己走来,然后将其中一杯放在吧台上。
侧过身后退一步,韩坦屁股沉沉的砸进吧台椅里,注意力转回到萧绥身上,他挤眉弄眼的冲对方一笑:“你还记得我的习惯,早上要喝一杯咖啡。”说着,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自顾自的接着道:“怎么样,昨天回来顺利吗?”
萧绥的目光低低的望向手里的咖啡杯,面色清冷:“挺顺利的。下次你要是临时有事,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自己回来。”
贺兰瑄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几不可闻:“你不必在意我,到时候,我自会退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去,不会碍事。”
萧绥闻言,忍不住翘起唇角:“那可不行。你若走远了,我如何能放心?到时候我要把你留在身边,让你天天看着我与旁人在一起。”
贺兰瑄猛地抬头,满眼惊诧。
萧绥见状,趁势逼近,语调似刀锋般一寸寸削下去:“到时候我会牵着他的手,会抱他,会亲他。我不会再给你买糖糕和点心,再有好东西,我都给他。你做给我的香囊我也不戴了,我让他重做一个,我将来戴他的。”
说着,她抬手去撩衣摆,作势要解下腰间的香囊。
贺兰瑄心口像被重重撞了一下,手下意识伸出去想拦,半途却又不自觉地顿住。理智与情绪拉扯着他,一时无法做出抉择。胸腔里的闷气涌到嗓子眼,委屈、慌乱与无力齐齐压上来,他终于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泪水像决堤一般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肩膀也随着抽噎耸动,那神态既稚气又悲恸,明显是委屈透了,是彻彻底底地心碎至极。
韩坦最怕她这副模样——话听着不是个好话,可是脸上偏偏看不出一点儿怒意,让人摸不准她的心思。但好在几年同窗相处下来,自己对她的脾气有一定了解,知道她绝不是气量狭小的女人,于是便嘿嘿干笑了两声:“好啦,这次是我失误,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
萧绥点了点头:“没关系,那你稍等我几分钟,我收拾好了和你去公司。”
“啊?今天啊?”韩坦有些意外:“我还想着让你休息一贺兰,倒倒时差呢。”
萧绥边起身边道:“我已经在飞机上倒过时差了,今天就开始吧。”
萧绥崇尚简单的生活方式,除了外出时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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