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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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血,要化解并不容易。我想过许多办法,其余的虽也可行,却不如和亲这般立竿见影。”

    岳青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和亲?”

    萧绥唇边浮出一丝浅笑:“若大魏能与北凉和亲,关系自会缓和,我们便有机会开商互市。到那时,百姓得了实惠,仇恨自然会消解。往后两国往来频繁,通婚也会渐多,这样一代代传下去,虽不能保百年千年相安,至少不至于如今这般你死我活。正所谓六合同风,九州共贯[1]。”

    岳青翎略一凝神,又问:“主子的设想极好,可北凉人素来奸诈,不守信义,若不过三五年又挑起兵乱,该当如何?”

    萧绥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贺兰瑄虽以质子身份入魏,可毕竟是北凉皇子,身份尊崇。打仗向来讲求个师出有名,等他在大魏定了身份,北凉若再动歪心思,也得多几分掂量。若不顾他的性命硬要开战,既不顺天道,也不得人心。而且有我镇北军在,不会让他们轻易钻了空子。总之……”

    说到这里,她目光忽地柔下来,隐约透出几分朦胧:“未来之事谁能断言?若因那点风险就弃了眼下的打算,未免太不值。我们只能备好最周全的筹谋和应对,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罢。”

    “阿瑄!”萧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兰瑄转过身,正对上萧绥冷峻的目光。

    萧绥伸手抓住贺兰瑄的手腕,将他拽到矮墙跟前。面对着墙外的一棵枯树站了,她疾言厉色的低声道:“你疯了?你何必要给自己揽下这样责任?你以为粮库的人是傻子吗?粮食在当下可是比金子还要贵重的东西,能被你说劫就劫了?”

    劫粮是明明白白的抢劫行为,哪怕再情有可原,终究无法改变其作乱的本质。万一事后真的被官府盯上,贺兰瑄到时候作为贼首,还能有好果子吃?

    萧绥呼出憋在胸口上的闷气,用劝哄式的语气柔声道:“再等

    几日,等太子到了,由他出面,不比你这会儿冒着风险去硬抢要强?”

    岳青翎眼底忧色未褪:“那若是北凉不肯答应将贺兰瑄许给大魏怎么办?”

    萧绥神色笃定:“如今大魏论国力、军力都压他们一头,我此时上奏圣人,陈明利害,请圣人替我向北凉要人,他们多半会因忌惮而应允。即便不同意,也无非是故作姿态,想趁机索些好处。到时坐下来谈便是,终归是可解之事。”

    岳青翎望着她,明白萧绥已下定决心,且谋划周全,便只顺着问了一句:“那待他赘进来,是做驸马,还是做侍郎?”

    气氛因婚配的话题而松快下来,炉火映在两人脸上,添了几分暖意。岳青翎在萧绥眼里的身份,也在此刻从下属回到了并肩多年的生死之交。

    萧绥微微扬眉,唇角含笑,眼底透出几分少女般得轻灵神态:“当然是驸马。”

    岳青翎望着萧绥:“那太子殿下呢?”

    萧绥的笑意在那一瞬间收了个干净,语调平平却透着分明的界限:“此事与他何干?我向来对他无意。”她收回视线,侧身倚在桌沿上,姿态看似松缓,话里却是斩钉截铁,“他想要的,我给不了。不如趁此事断了他的念想,也省得耽误他另觅良人。”

    说话间,她垂下眼,目光无意间落在腰间那枚香囊上。她顺手将香囊解下,指尖在绳结上顿了一瞬,送到鼻尖,深吸一口,将那幽香盈满胸臆。

    香气在喘息间铺开,她的神色似被这股味道轻轻触动,眼底沉了几分,低声道:“不过……这事终究是我一人心里的盘算,还得我亲口问问贺兰瑄的意思才好。”

    第36章 风起共焚香(二)

    年初事务纷繁,转眼便到了十五上元节。

    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大魏自古有例,当夜不设宵禁,坊门通宵不闭。各坊街巷灯火高挂,寺院、桥梁灯如白昼,商贩小摊与卖艺之人云集。宫城之外,更会架起高二十丈的九层灯轮,灯影可照十里,名为“燃灯大典”。至灯亮时出行,便称作“燃灯夜游”。

    晚霞尚在天边流连,萧绥便拉着贺兰瑄匆匆出了门。

    街道上华灯初上,人声鼎沸,花灯高悬,映得行人脸庞都带了几分暖色。贺兰瑄随着萧绥在人流间穿行,视线几乎无处停留。

    随着天色黑透,街角处有艺人抖着长鞭,驯两只毛色雪白的猴子翻跟头、走钢索,引得周围游人们拍手叫好。

    再往前十来步,又有踩高跷的壮汉,顶着四五盏灯笼缓缓行走,步子稳得仿佛凌空而行。

    而在其旁边不远处的空地上,更有杂耍艺人在舞火流星。铁链甩开,火花四溅,在夜色中开出一朵朵耀眼的焰花,照亮了贺兰瑄的眼睛。

    萧绥侧过身,将赵简和赵筠让了进来。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了,赵筠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个卷筒。卷筒外包裹着一层淡黄色的蜡纸,包得很是用心,可见里面装着极要紧的东西。

    萧绥不错眼的盯着赵筠的双手,看着赵筠将那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扒开蜡纸。蜡纸打开,里面藏着的是一卷书册。书册颇为陈旧,书脊处的装订线松松垮垮地箍在那里,隐隐有即将脱落的迹象。

    赵筠将书册直接推至贺兰瑄与萧绥面前。赵简仰头望天,做了个深呼吸:“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将目光移回到赵筠身上:“那账册虽是保命符,却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就算我们想办法将那账册送去其他州府,可是官场上向来官官相护,你怎么就能保证其他州府的官员不会顺水推舟卖严景文一个人情,替他将事情瞒下来,反而将我们供出去。”

    赵筠面色不改:“那咱就想办法进京,将事情直接呈报给圣上!”庆州距离此地并不算远,六百里而已,跑马一日便到。城虽小,很不起眼,当中却隐居着一位信王,萧珩。

    信王乃是当今天子最小的弟弟,在同辈中排行第九,比永安帝小了足足十七岁,只比太子萧绰虚长两岁。永安帝登基那年,他尚是个幼童,以幼童之身受封信王,迁出宫外,偏居于庆州。

    萧珩的生母身份不高,是宫女出身,连带着萧珩也不受重视。朝中几乎快要忘记有他这么一号人。

    刚才贺兰瑄写信的时候,萧绥坐在旁边瞥了一眼,偶然瞥见信王的名字,不由得发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写信?”

    最后一笔落下,贺兰瑄放下笔,抬头对上萧绥的目光:“我想请他出山,帮一帮太子殿下。”

    萧绥来了兴致:“怎么帮?”

    贺兰瑄将双手扶在膝盖上,姿态坐的很是端正:“我想请殿下亲自来一趟肃州,路上需要由他出面护持。”

    萧绥双眼微嗔:“这样保险吗?肃州现在这么乱,朝中的形势也不稳,你就不怕太子离开了京城,在路上遭遇危险?”

    贺兰瑄表情骤然冷肃下来:

    “危险也要来,这是破局的唯一机会。郭权身为镇守一方的总兵官,为何长留京中不肯离开?目的不为别的,就是要盯死太子殿下。但凡太子殿下想做什么,他必会想方设法的出手干预,处处加以制衡。因此,若殿下一味留守京中,只会陷入被动。肃州虽然乱象频生,然而机遇向来与危险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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