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生存指南: 270-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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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便越闹越大。

    范阳那边急得要命,他若一直这么病着,俩月倒还说得过去。可圣人耐心有限,面子更重,若是再拖,抬也该抬着入京,否则这么重的病,只有病死才能收场了。

    无奈之下,只能使缓兵之计,先让儿子去。可儿子却觉得父亲是想把自己推出去做替死鬼,父子二人因此有了不小的嫌隙。

    等他儿子到了长安,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肃,在他们那边,不过是有些疑虑,传人去问话;怎么到了长安,这一个二个的眼神仿佛已经拿到了他们谋逆的铁证一般。

    吓得他脸色煞白,内心直呼“吾命休矣”。

    学子们本来在路上见着人就要打量,一看他这神情,更觉可疑。

    那父子俩想不通,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泄露了机密。这也实在不是他们愚钝,而是谁也没料到,书肆平时只做些文化人的事,听着毫无害处,可一旦派上用场,便能化作京城里唯一一个“营销号”,大肆操控舆论,煽动的还是最热血沸腾的那批“大学生”。

    蛰伏几年不出手,一出手便搞个大的,谁能猜到有这招。

    待他真正入了皇城面见圣上,才发现并非自己想的那么严峻。

    里头和外头可以说天差地别,无论是圣人本身还是他身边围着的大臣,对他都和颜悦色,甚至因为他千里迢迢而体谅一声“舟车劳顿”,道:“都知晓你们一家最是忠心为国,绝不会做私自养兵的事。”

    他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仍是那副伏低做小的模样,称圣上是君是父,他们怎么敢谋反?

    又说自己阿父在病床上吓得战战兢兢、口不能言,编造表演了一通丑态,将圣人逗得哈哈大笑。

    见圣人和往常一样心情大好,他才确信这人真的没有起疑心。

    其实在场的除了龙椅上的那位,有些人甚至心知肚明他们在背地的勾当,但他们并不觉得这事会威胁到自身。他们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些,唯一要做的就是讨圣人欢心,何必去惹他不快?

    有这些心眼子过多的大臣在,父子俩本来也不敢动作,如今只是在积攒实力罢了。

    有惊无险地逃过这一回,出了城门,才觉得胸口畅快了,能喘息了。冷静下来便开始想,到底是为何传出这风声,又为何满城皆知?

    把朝里和他们有过来往、收过贿赂、通过书信的人想了个遍,怀疑了一大圈,怎么也没想到到底是谁这么提防他们。

    出了城门,正打算去长安街上逛逛,看看京城的情形,一出门便遇到一座气势很大的车驾。

    他当即认出这是公主的仪仗,马上翻身下马,依旧是那副战战兢兢、伏低做小的神态。明明只需行礼,他却将袍子一撩,直直扑通跪在仪仗前,大呼公主名号,仿佛那是自己多年未见的生母,孺慕憧憬。

    公主掀开车帘,低垂眼眸瞧了他一眼,神态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淡淡道:“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没想到竟真将你们父子俩吓坏了,出息。”

    不等对方回话,便放下了帘子,马车叮叮当当驶过。

    胡将之子一如往常地转圈叩首,虔诚得不得了,直到车马消失,他才抬起头,眼里露出无比的阴毒。

    他没有起疑。公主表现得一如既往的高傲,皇家人都是这样,这是理所应当了。这也是他们想要谋反的原因,他们痛恨这种高高在上,又迫切想要拥有高高在上。

    很快,他将注意力转到其他人身上,带着礼去各家各府拜访,想要探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副希望这些朝中有权有势的大人为他们这些“血统不正、卑微”的将领做主。

    结果发现无论往哪个府上走,想要探听消息或是同流合污,都有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闲人盯着。

    一瞧见他们去哪里,马上就开始各种大肆宣扬,写诗嘲讽,弄得满街都是风声,搅得整个长安风声鹤唳。

    朝中那些老成的官员们都觉得这事很可笑,连公主都觉得完全没必要,太幼稚了。

    可奈何这事确实能让有些人暂时避而远之,他吃了好几个闭门羹,又在街上受到许多人议论指指点点,想要上前去吵,又不符合他们那副卑微懦弱的人设,憋屈得要命,只能回到驿馆暂时安分一些。

    直到圣人放他离京,他便一无所获地离开了。

    可即便专门来了这一趟,没有疑虑的人本就没有疑虑,有疑虑的人还是没有打消,那些流言仍在传。

    为什么圣人召见阿耶,阿耶不来,只让儿来,这是藐视圣人吗?

    他爹到底有什么重病,若有重病,那军权还能守得住吗?是交给你儿子,还是留给旁人,圣人要不要早做打算?

    若你的病不重,能下床、能上战场、能说话指挥,为什么不进京朝拜?

    文人的舌头最可怕,怎么说都有道理。

    这风声传到公主耳中,她实在觉得有趣,便向后宫熟识的妃子递个口信。

    妃子们枕头风一吹,便传到圣人耳中。他本就心眼儿小,又狂妄自大,听了一想,还真有道理。

    几个妃子都跟他提,他的自尊心便受了损,于是又下诏,让平卢兼范阳节度速速入京。

    对方接到信,当真是气坏了。

    自己唯一的儿子都进京了,还不信,这皇帝小儿当真是薄情寡义,还真被气出了病,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勉强下床。

    河东节度使一直战战兢兢地防备着这个有野心的人,结果听到这么一场闹剧,当笑话笑了足足月余,差点笑闪了腰,才终于歇下。

    谁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个滑稽的走向,他窥探了这么久,一直偷偷养兵砺马,备着随时向朔方甚至陇右借兵,结果这事就这么捅到了台面上。

    那些准备寄出去的信也就收了回来,心想还是不要惊动他们,毕竟现在没有铁证。

    他不知道的是,朔方节度使和陇右节度使早就信了沈绩的猜疑,早早地绷紧了那根弦。

    这事虽然笑归笑,终究还是没有爆发矛盾。

    好在提前摆上了台面,日后叛军南下时,京中人也不会像第一世那般,觉得这是误传或是不用在意的小打小闹,所以才对他们过于低估,耽误了军情,导致接连失守。

    至少边关这一片及京中许多人都会打起精神来应对。

    第275章 第 274 章 局势动荡

    这一世的谋逆者比第一世仓促许多。

    朔方路途遥远, 听不到太多消息,可京城早已暗流涌动。公主见圣人太过信任旁人,哪怕听到这般风声, 竟也没有派御史去查看, 明明只要走进平卢地界, 便知有多不对。

    毕竟想要供养谋逆的兵马绝非易事, 举州都要出力。只要进城亲眼见过,便能知道这传闻并非笑话一桩。

    可他仍旧麻痹大意,即便对方谎称生病,久久不入京,只写信来请罪, 说万死莫赎, 各种捧他哄他,他便放任自流, 听之任之, 信之任之。

    仿佛这天下最得力的大臣,不是有能力、愿为民奉献的, 而是谁能嘴甜、谁能伏低做小、将他哄得服服帖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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