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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主母生存指南》 220-230(第14/21页)
财务部分。
抬头见那几个判官还愣愣地候在一旁,她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诸位若觉得我这法子尚可,不如先去向节度使禀报一声?”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应道:“正是正是!这便去。”
这一忙,便彻底陷了进去。
好在府衙里笔墨纸砚不缺,吃食虽比不得平日精细,倒也能填饱肚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灯也点上了,却没人留意到时辰。
沈绩在府中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天擦黑,还不见祝明璃回来。
灵州城里将士虽多,倒也不怕什么贼人作乱,可他心里终究放心不下,便先去作坊和城外寻了一圈,问明去处,便往节度使府去了。
又由节度使告知,转到府衙,一进来,便见祝明璃和她手下人正埋头灯下,伏案疾书。
祝明璃听见动静抬头,见他来了,这才惊觉时候不早,忙对手下道:“诸位今日辛苦了,且先去歇息。”又转向一旁那些正按着范本抄录整理的官员,“敢问府衙可有多的驴车?劳烦送我这几位手下回去。”
那些手下都是平头百姓,哪敢让府衙的大官儿安排车马,战战兢兢的,连连摆手:“娘子,不必劳烦各位大人,我等走回去便是。”
祝明璃却觉得保留精力很重要,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能省力就多省力。
官员们也是这般想的,对账房们道:“不必多礼。”
一面吩咐人去备车,一面心中暗叹,祝娘子手下这些人,理账的本事实在惊人。他们按着那范本抄录,起初还觉繁琐,可上手之后便发现,一旦理清头绪,竟是如此条理分明。
假以时日,待这些账册理完,整个灵州乃至朔方的脉络,怕是都能摸个一清二楚。这般才能,谁见了不心生敬意?
手下人很快被车马送走,祝明璃这才对沈绩道:“走吧,回府。”
沈绩心下感慨万千,在长安时,他平日当值见不着她,好不容易旬休回府,白日也难长相处。如今好不容易同在朔方,军情稍缓,他得以住在府里,白日里竟还是见不着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吏将祝明璃的马车赶来,时候不早了,她也不耽搁,当即上车。
沈绩也翻身上马,策马靠到车厢旁,问:“三娘明日还来府衙吗?”
祝明璃点头:“账还多着,得先理出个大概来,好歹见到些结果,方能放心。”
她若真想管后勤保障,不清楚底细怎么行?与其听人嘴说,不如自己看数。这账,非理不可。
沈绩又问:“理完这些账,可能稍微闲些?”他原想着,等三娘到了朔方,定要带她去好好看看塞外独特的景致。
如今他倒是有时间,三娘却忙得脚不沾地。
果然,祝明璃摇头道:“账理完了,还有旁的事等着。除了理账,还得寻人手、备器物,少不得与这些官员来回商议。”
沈绩不免疑惑:“还有何处这般亟待整治?”
车厢里传来她的回答:“伤兵营。”
她行事一向层层递进,要深入,先证明。正如在城南的行事,能让她去节度使府与众官议事,如今这账,便是她通往军营大门的敲门砖——
作者有话说:《唐代军人日常生活诸问题探究》
《唐代募兵制下士卒待遇问题研究》
《唐代士兵生活相关问题研究》
《墓志所见唐代军人日常生活研究以信仰、婚姻、寿命、疾病为中心》
第228章 第 227 章 伤兵营整治第一步
节度使在查账理账上极为配合, 在朔方范围内,但凡通算术、能理账的,不论官职高低, 都紧急受召往灵州府赶来。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说节度使要大力整治军队的, 有说衙门亏空到难以收拾的, 整个灵州府一时人心惶惶。
但其实这般大张旗鼓地查账,究竟有没有用,节度使自己心里也没底。
可他既然选了用祝明璃,便打定主意要走到底,旁人前来探听、询问, 他一概不理。
这般大动干戈地忙了三日, 最要紧的那部分账总算理出了个头绪,其余杂七杂八的条目太多, 还得慢慢来。
好在样本已经打出来了, 倒不必祝明璃日日盯着。
她先拿着自己理出来的那几本账册,往节度使府去。
这些账从头烂到尾, 十几年前的连存档都没有, 暂且不论。单看这三年内的, 便已能看出大问题。
奴仆们一趟趟将厚厚的账册往案上抬, 节度使瞧那阵仗, 只觉汗都要下来了。
他也是世家出身,不是粗人一个,可这年头的算术到底没那么要紧, 平日只管看个收支总数,哪会去翻那些细账?
眼下对着这堆账本,他心里直发虚。
可当着祝明璃的面, 他又不好露怯,便先笑着招呼:“这三日辛苦三娘了。”
祝明璃道:“我倒是不辛苦,辛苦的是旁人,不过这些辛苦都有回报。”说着伸手示意,“节度使请看。”
节度使没法拖延了,只得拿起最上头那本册子。
那是去岁粮资的粮册,一翻开,他便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账册。
首页是目录索引,显然是祝明璃亲手所写,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哪些地方有问题,哪些需要细看,都用朱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节度使虽没见过这种样式,却也能猜到她的用意,顺着目录理清整个框架,再往后翻到对应处,这一翻,便翻出了大问题。
本朝尚武之风盛行,军中常讲武事,武人职位与军将官号一提再提,人人都以当兵为荣。
可时日一久,田地不按数下发,士卒资粮不济,逃兵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甚至自毁手足,只求避役。
这种情形下,将领做事全凭良心,譬如沈家不仅不吃油水,还一直自掏腰包照顾士卒。
节度使与沈家志同道合,在朔方这地界,也极为看重衣粮供应。
可逃役依旧层出不穷,无论惩处多重,总有人铤而走险,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为何,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对着这本粮册,节度使才发现了另一层缘由。
那些逃兵多的营的账,他越看越心惊——本营的将官,私吞了大量粮资。
假账混杂在一起,单看还瞧不出什么,可如今重新算过,便藏不住了。几方一合计,数目有多离谱,一目了然。
从前一旦有逃兵,查来查去,人人都缺粮,便没往这头深想。
如今一看才知,从上到下层层克扣,将粮资贪得一空,也难怪如此多逃兵。
在看到这本粮册之前,他根本想不到这些人竟敢胆大至此,交出这般离谱的假账,甚至根本没人察觉。
平常派人去军中查,威压之下,命都捏在人家手里,谁敢举报上官?
节度使脸色越发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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