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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主母生存指南》 210-220(第8/22页)
时?”
一口气问完,才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个小童,便是那些干了一辈子活的佃农,也未必答得出个所以然来。
正懊恼着,却听那小童不慌不忙地答道:“当然是因为干活之前,就把每样事情都讲好了。反复叮嘱过,就不会出岔子。每户人家都发了合用的农具,提前都检查过的;打谷场也是早就平整好、压实了、扫干净了,就等着新粮进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最要紧的是,庄上早先就按每户人家有多少人,分了地。家里人多、能多耕的,就分得多;人少的,就分得少。交的租子呢,是按人头算的,不是按户算的。”
这一套话说下来,把在场众人都听愣了,有人心砰砰直跳,以为见到了“神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你平日里可识字?可看书?”
小童摇摇头:“字认不得几个,可道理我都懂。打从去年天冷的时候,我就去庄上的讲堂听课了,所以这些道理都明白。”
众人还没从前头那番话里回过神来,又被“讲堂”二字砸得晕头转向。
讲堂?
“若是学堂,为何又不识字?”
小童们都是受过培训的,当即对答如流:“各位若是想参观讲堂,请沿着那边的木牌走。”
手一指,众人这才发现,远处竟立着一路木牌,像弓箭箭矢似的指向某处。中间有牌子写着“讲堂由此去”,再顺着往外看,连打谷场、堆垛处、入库处……各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若想细看,甚至连喝水的地方都有指示。
太过震惊,他们只顾着看那些装满穗子的竹笼来来回回、络绎不绝,下意识忽略了这田里的庄稼长势比外头好得多,那些穗子更长、更饱满,颗粒也更多。
每一处都有小童等着讲解,每一处都让他们为这田庄的布置感到震惊。
可再细问下去,却发现这些小童并非什么“神童”,他们只会农事,问别的便答得磕磕绊绊,显出孩童的天真可爱来。
有人在追问小童教学的事,问农活,问分工,问安排,有人则好奇地顺着箭头往打谷场走。
反正四处看看也没人拦着,也不会打乱这流水般的劳作。
走到打谷场时,这里井井有条的管理,更让他们瞠目结舌。
“刈黍欲晚,即湿践”,黍子要等完全成熟才收割,收下来要趁着湿度合适时立刻脱粒。
壮劳力在田里负责收割,妇人们负责将黍穗和秆子分开,而打谷场上,则都是更细心的少女们。
她们将黍穗摊开在场院里,牵着骡子用碌碡碾压。
另一侧,有人将谷物倒入扇车的喂料斗,手摇风扇,饱满的籽粒落入出粮口,瘪粒和糠秕便被风吹出去。
这些少女在庄上住了许久,见惯了作坊那边的流水线,对这些分工序、重复操作的活计早就习以为常,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
她们哪里知道,在旁人眼里,这一幕有多震撼。
打谷场边上同样有帮忙的小童,只要学子们想开口询问,小童们便会立刻迎上来,继续答疑解惑。
众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原本只是抱着参观的心态,可此刻却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
要说难,倒也不难,可为何寻常人就是想不起这样安排?
这些东西,要如何运用到寻常田庄里?日后自己若是为官,又要如何推行?
思来想去,归根结底,还是得从“知识”和“管理”入手。
便有人想起了方才小童说的“讲堂”,顺着箭头木牌寻了过去。
到了讲堂才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秘密宝藏,就是一间挺大的瓦屋,里头摆满了长条凳。
这布置不就是书肆里的凳子么?不过倒也谈不上特殊,长凳都这样,只是眼熟罢了。
除此再无特别之处。
学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的见闻,心情激动不已,可站在这里又不知从何下手。
直到有人发现讲台上那几本书,连忙走过去,只见上头压着一张纸,写着“随意翻看”。
众人如寻到宝藏般涌过去,翻开书一看,哪里有什么玄机奥义,分明就是实实在在的农业知识。
这些,都是书肆新上新的农事基础合集。
看到这些,他们忽然明白过来,所有的一切,最终都要落到知识上。没有捷径,没有天降的机缘和神仙。
哪怕是崔京兆这样能干的官员,也要知识先行,只有掌握了道理,该管好的事情,才能好起来。
至于如何把这些农事知识学好、吸收好,将来为官时又该如何运用,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
研讨会开了那么多场,讲师们讲了那么多经验,他们今日又亲眼看了收割的流程,难道把这些都学会了,策论写得漂亮,得了高分,就能做个好官么?
不是的。还得自己去实践,自己去摸索,自己去走出一条路来。
正愣神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面面相觑,参观已是打扰,大声喧哗就更不合适了。
他们连忙出去想要制止同窗,可到了那里才发现,这地方不是寻常劳作的地块,而是入库称重的地方。
管事小娘子正在登记、称重、算数,嘴里不停说着话。
除了同窗们围在那里,还有好些庄上的佃户,一年到头,最关心的就是这秤上的数目。
此刻他们把收成送过来,过了秤,个个眉开眼笑。
那管事小娘子道:“你家今年的收成不错,口粮不愁了。”
那佃户激动得连连道谢,管事小娘子只摇摇头,面无表情地继续记录下一家。
一个两个这样也就罢了,可每一个都是如此。
有人忍不住问:“你们庄上收的租子是不是特别少?怎么一个个都高兴成这样?”
管事小娘子机械化地拿出之前登记的册子,递给他们看。
众人接过一看,险些惊掉了下巴。
寻常中田,亩产一石;贫瘠的下田,可能只有七八斗。可这册子上写的,竟然是亩产一石七八斗!这是在上田的基础上,还要多出四五成!
他们的手不住地颤抖:“这、这可做不得假?”
管事小娘子从刚开始细心解释,到如今已经面无表情,像念经似的答:“当然做不得假。”
众人再问,她便流水般地答了下去:“今年收成好,头一桩是因为换了新农具,翻地翻得深,土湿,收成自然好;第二桩是肥施得好,虫害盯得紧;第三桩是平日里照管得仔细,一刻不敢放松,所以增产也是常事。这不仅仅是因为去年大雪,也是因为人用心。”
这些话不是背的,是她们这三个季度日日学农事知识,牢牢记在心里的道理。
众人难以置信张大嘴,一时不知如何消化。
这冲击太大了,尤其对他们这些对农事本就不太了解的人来说,更是天翻地覆。
就这样晕晕乎乎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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