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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主母生存指南》 140-150(第15/17页)
严翁愈发好奇:“如何不一样?”
严七娘微蹙眉头:“是让人读了觉着轻松有趣,且更能照着去践行的道理。”
“哦?”严翁伸手,“快拿来给阿翁瞧瞧。”
严七娘略有迟疑,仍上前递出手稿。
严翁欣然接过,翻开首页,一目十行,脸色却渐渐冷淡下来,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严七娘的神色,不忍扫兴:“七娘,你写这些觉得欢欣,是好事,阿翁乐见你欢喜。但你终归得写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乃严家后辈里最有才气之人,你的姊妹兄弟,无人能如你这般,有望承续严氏文名。若数十载后能著成心血之作,说不定就能流传后世,让人记得你、记得严家。”
若在以往,严翁这般说,严七娘必会心潮澎湃。可此刻她却十分平静:“阿翁,这就是我想写的书。”
严翁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一声:“阿翁知晓你与祝三娘在一块儿很是松快。但你自有你的路要走,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严七娘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语带怀疑:“阿翁,我以为您也喜欢三娘。”
“自然。她是个讨喜的晚辈,机敏灵动,便是琢磨吃食一道上,也颇合我脾胃口……”说到此处,他笑了笑,严七娘也跟着莞尔,气氛稍缓。
严翁才接着道:“我并非针对祝三娘,只是觉得,你在这上头耗的心神过多了。”
严七娘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能道:“因我乐在其中。”
严翁肃了口气:“但你的心力不该尽付于此。我悉心栽培你,不独因你是可造之材,更因我觉得你能做得比阿翁更好。你可明白?”
“阿翁……”严七娘从未见他如此郑重,面露讶色。
“你为我整理书稿,便是你声名初显之始。七娘,阿翁这是在为你铺路,你看族中那些郎君,才华慧心不及你一半,却早已扬名,而你呢?这类书册,族中郎君皆能写,但你不同,你比他们更聪慧明达。若将心力尽付于此,你还如何成就大才?”
严七娘听严翁如此评价三娘所行之事,本有些愠意,此刻却缓了下来,眉头舒展:“阿翁,人各有志,您又安知我选的不是最适合我的路?”
严翁还想再辩,却见严七娘挺直背,甚至有点自傲:“您也说了,我与他们不同。人人都能写,我却能写得最好;他们将心力耗在其他事上,便不能扬名立业,但我可以兼顾。前人不曾走过的路,我自踏出一条路。”
严七娘向来沉静内敛,从未如此直白地展露过这份心气与傲然。
严翁愣愣地看着她。
“阿翁,我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比那些铆足了劲要扬名入仕的郎君们更清醒。”她起身,“您不必忧心。”
严翁下意识跟着站起,不禁问:“你这是要去何处?”
严七娘含笑回道:“公主府。”
*
祝明璃把书肆这次的“升级”看得很重,因为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间书肆,往后会是年轻学子聚集之所,是宣传阵地。只要声势起来了,售书卖报皆会容易许多。
一切准备就绪,她却没有立刻让秀娘开门迎客,而是特意挑了国子监旬休之日,令秀娘早几日便放出风声。
毕竟花样太多,只靠下学后的晚间可不够看。最好无论是学馆的,还是长安的学子都来看看。凑热闹是人的天性,人越多,队越长,被引来瞧新鲜的学子也会更多。
可惜的是,祝明璃不便亲至书肆观看开业盛况。但又想深度了解具体情况,思来想去,还有什么比国子监学子本身更好的体验官吗?
瞧着快到下学的时辰,祝明璃带着婢子径直前往大房。
来都来了,先去沈令仪的院子看一眼。一进院,却见沈令仪蹲在庭中,静静望着花苞,不知在想什么。
祝明璃入院,婢子们行礼问安。沈令仪闻声回头:“叔母……”
自她入府,这些孩子受她影响颇深,不知不觉间变化巨大。比如沈令仪,以前极重大家闺秀言行举止的她,断不会做出这种蹲在地下的行为,可眼下祝明璃不但未指正,反而跟着蹲下身:“在看什么?”
“在看花开花落。”
祝明璃以为她又是画者伤怀的心绪来了。自打发现沈令姝有抑郁的倾向,祝明璃便格外注意晚辈们的心境,立刻“不解风情”地道:“这花便如庄稼一般,感知光照、暖寒、水雾便会开放。菊花开在昼短夜长之时,冬小麦须经严寒方能抽穗。”又伸手指着花的结构,“花瓣、雄蕊、雌蕊,开花是为引蜂蝶传粉,授粉既成,花瓣凋落,养分便转向籽实生长……”
“原来如此。”
祝明璃一怔,转头看她,才发觉小姑娘面上并无往日谈及这些时的愁云薄雾,反多了几分求真的疑惑:“从前作画,总想着风骨、想着暗喻、想着寄情。如今瞧着花,却无情可寄,只在想它每段时日是何模样,又为何如此。便如那日在田庄,见翻耕土地,杂草腐入泥中,种子经数月长成粮食,多么玄妙。”
祝明璃沉默了。她只是想让小姑娘少点沉郁之气、悲春伤秋之情,略略“扳正”些许,如今看来,似乎正得有些过了头。
她有点惊喜,也有点欣慰:“这么想很好。既然画不出情,便细致入微地画物罢,如何生长、如何凋零,根茎叶是何形貌。”此时还没有植物学这个概念,更别说植物图鉴。祝明璃托着叶片,放轻声音,“瞧这叶上纹路,正面与背面不同,背面有一层细不可察的软毛。中间最显的叶脉为主,旁侧再分……”
沈令仪看得入神:“真迷人。”她喃喃道,“我若将这些细细画下来,会有人同我一般觉得迷人么?会不会……太古怪了。”
祝明璃轻笑:“怎么会?难道只因前头没人做,你却做,便算古怪?”十七世纪的梅里安离经叛道,不画人物,而是观察、描绘昆虫,开创了自然科学绘画的新形式,被后人称“昆虫之母”,是位改变世界的传奇女性。所以只是画植物志,哪论得上古怪呢?
沈令仪恍然大悟。果然还得是叔母,三言两语便能消解她的困惑。她长长舒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正色道:“这些日子尽琢磨这些,无心闲玩。四娘见我这般,莫名心绪不佳。叔母您何时也去开解开解她吧。”
祝明璃明白沈令姝的想法。沈令仪钟情于画,沈令文认真读书,就连沈令衡也想着打马球、练功夫,唯有沈令姝无事可做,心中迷茫也是常情。但拔苗助长使不得,只能容她慢慢思量想走的路。
跟沈令仪聊完后,她来到沈令文院里的堂屋等候。他还没回来,她就只能忙于手上的事。
秀娘在书肆改造期间四处奔走,连罕见的墨都能挖到,自然已将各地各物的价情动向摸了个大概。
她在这方面有极强的天赋,祝明璃去书肆检查时和她聊了一会儿,有了主意——实时物价表可是个好东西。
便让秀娘写了一份大概的指向,何处何物最是物美价廉,在哪儿能寻见购得……这就是《采买指南》。
严七娘忙着撰书,她也没忘。
想要打开新书的销路,自然要有点吸引人眼球的东西。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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