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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追杀前夫三千里》 80-83(第3/5页)
了。”
*
回京的行装其实并没什么可收拾的,那些穿过的衣裳、用过的首饰,粗糙低劣,不带也罢。算来算去,也就一匹自京城骑来的马,眼下也有丫鬟小心伺候着。
摛锦望向窗外,细细碎碎的雪末混在风里,风吹过树梢,则枝叶霜白,风踩过屋脊,则檐角凝冰,若风在道间、路上徘徊,则留下湿硬的土地,待行人踏过,化作泥泞。
但那只是普通的行人。
摛锦要出门时,自门槛至车沿,已铺上了一层柔软厚实的毡毯,确保渗不进半滴雪水。两名侍女一左一右地支着长柄伞,两道则高高竖着青绫步障。
外头寒风料峭,可手炉烧得正暖,甚至暖得有些过头了,需再遣一人轻轻摇扇。
她在曼珠的服侍下,踩向车架下的矮凳,登上车架,坐进马车。及至锦帘落下,步障才一条条撤去,换做戍守在侧的兵卒。
曼珠熟练地在小炉中添了两块银丝碳,而后分茶、烹煮,动作如行云流水,不多时,便有丝丝缕缕的茶香随氤氲的茶雾一并升腾。
摛锦端着茶杯,浅饮一口,忽而想起了什么,召来一兵卒,吩咐几句。
待马车行过街巷,踏出郡城时,先头那兵卒方赶回赴命。
“人已死。”
摛锦微微颔首,曼珠便将帘幕放下。
胡银儿心愿已了,再不必忧心,骰子转响时,又被抵作桌上的赌资。
只是她,被父皇赏给朝臣一遍后,又要教皇兄再赏一遍。
她垂着眼睫,手里把玩着那只简陋的钱袋,印信与鱼符碰撞着,不时发出些清脆的响声,思绪又蔓延至不告而别的那人。
他一早便猜到会如此了,所以,送给她的贺礼是她一直想要的——选择的权利。
选择,接受或拒绝。
不论是赐婚,还是其它。
*
崔缙仍是骑着高头大马领在队伍的最前方,面上冷冰冰的一片,也不知是教路上的寒风吹得,还是被雪子砸得,又或者是,生性如此。
不论如何,都与楚昭无关。
她骑马在侧,落后他半个马身,以示恭敬,故而,将他那些隐晦的小动作瞧得干干净净。
不由暗暗腹诽,一步三回头的,若是受不住寒,直接回马车上呆着不就是了?身子骨弱不禁风也就罢了,连脸面也薄得跟纸似的么?
不知是不是她鄙夷的目光太过明显,被蛐蛐的对象竟骑马靠了过来,她连忙收回目光,摆出一副正经神色。
崔缙没觉出异样,只低声问:“你觉不觉得,今日启程得太顺利了些?”
“幽云郡弄权的几人尽数被公主铲除,余下的阿猫阿狗,又岂能翻出什么浪来?崔大人多虑了。”楚昭瞟过去一眼,在心中又添上一条。
胆小如鼠。
“……不是那些人,是公主,”他抿了抿唇,意有所指道,“昨日你也见着了,她对那姓燕的上心得很,可那姓燕的不在了,她竟没闹着不启程。”
楚昭默了片刻,道:“公主起身后,我入院去禀过。定国公与姬德庸有所勾结,谋反重罪,二者本应同论,但一来定国公迷途知返,并未铸成大错,二来有燕濯亲身涉险,襄助破城,功过相抵之下,只削其爵,抄没家产,通族流放樊川。”
“陛下开恩,不将其编入罪役,可樊川却是怎么都要去的,若非你那支箭,昨夜我便遣人将他押走了。”楚昭眸色微冷,“为免公主疑我似你这般暗怀杀心,我方容大夫为他医治,又修养一夜,如此已是仁至义尽。”
“公主蕙质兰心、通情达理,怎会刻意为难?”
崔缙面色微僵,语气亦不善道:“此人狼子野心,本就该折杀在幽云,这也是……的意思,楚参军何故借此对我发难?”
“我一个粗人,说话自是不中听,若教崔大人觉得冒犯,那,”楚昭扯了扯唇,嗤笑道,“少同我搭话。”
“你!”
崔缙怒声才出,后头的兵卒已疑惑地将目光投来,他只得强压下话头,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重新骑至最前方。
樊川的女人,果然是天底下最最野蛮无礼!
他好一会儿才将怒气平息,却仍忍不住用余光暗暗打量后头的马车,更准确地说,是马车里的摛锦。
三公主与驸马感情不合,满京皆知,可若真不合,她何必在箭下救人,但要说余情未了,又怎会放任其被流放?不说求情通融,便是塞些金银,叫押运的士卒途中优待一二都不曾,哪像个真情尚存的模样。
思来想去,便只能归结为摛锦冷情冷性。也对,自来朝秦暮楚、朝三暮四的纨绔,可不是拿得起放得下么?
只他命不好,要与这种人成婚。
崔缙暗暗咬牙,忽而又想到,从昨夜到现在,她竟只同自己说过一句话,还是因为那个已经被流放的废驸马。
她甚至不曾多瞧他一眼,更别说问他姓名。
他堂堂虞阳崔氏,竟被这般轻慢,她究竟知不知道将要成亲,还是说,不知道是要与“他”成亲?
崔缙攥着缰绳,胸中思绪百转千回,忽而闻得后方传来一道女声。
“公主有令,停车休整!”
楚昭毫不犹豫地勒转马头,让队伍停步,接着从前至后,挨个检查,免得生出动乱。
崔缙仍坐在马上,只这回,能转过身,光明正大地看向马车。
朱漆的车身上饰着错金的缠枝纹,车辕錾着细密的银花,连窗牖边沿都裹了一层薄薄的金箔。他攥着缰绳,不过微微愣神,马蹄已行至窗边。
“我乃虞阳崔氏,崔缙。”
第83章 趋之若鹜
只是一瞬的功夫, 崔缙便想出很多种可能。
或是怒气冲冲的一声“滚开”,或是强颜欢笑的勉强应付,或是哭哭啼啼地央他退婚, 又或是, 眉目含笑地与他寒暄……毕竟赐婚圣旨已下,拜堂成亲乃是板上钉钉的事,提前熟络熟络也不算逾矩。
可偏偏, 半晌过去, 也未等来半点应答。
是他这话说得突然, 里头人没听见?
崔缙摩挲了下手中的缰绳, 复道:“我乃虞阳崔氏, 崔缙。”
拉车的马倒是回头瞅他了, 还打了
个响亮的喷嚏, 可车厢仍是静静悄悄的,恍若无人。
他原是挺直腰背坐着的,只是一动不动地等着, 渐渐至脊骨发僵,尾椎升起一股隐秘的酸麻感,这些倒也能忍,可耐不住停留的时间太久,惹得周遭四散歇息的士卒将目光齐齐汇聚过来。
当下若退去,吃闭门羹一事岂不是要被传得人尽皆知?
崔缙深吸一口气,说服自己, 方才是因边上乱糟糟的, 里头人未能听见,故而没有回应。扬了扬下巴,朗声道:“我乃虞阳崔氏, 崔缙!”
鼻孔几乎仰到天上,眼角却暗暗分出余光,紧紧盯着窗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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