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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追杀前夫三千里》 60-70(第14/14页)
意翻涌,他的唇颤了颤,似是终于想起此刻应当呼痛,可口一张,却是喷涌而出的红,黏糊糊的,粘在衣角、案缘、地板,还有多的,缓缓的汇成一滩,最后连血泡也一个个破裂。
惊恐与慌乱的叫声响起,又在下一瞬被死死扼在咽喉。目光被尚且温热的尸体驱走,下意识要去望箭矢的来处,可最终不过是低眉垂目,一个个学做鹌鹑。
血液独有的腥味儿在空气中散逸,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死亡的发生,而下一个被捉去的,又会是谁?
摛锦并不违和地扮作瑟缩的模样,蜷着身子躲在燕濯身侧,衣袖不可避免地交叠着,而其下被衣料遮掩的手则攀上另一只宽大的手掌,用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勾勒成字。
“夺符。”
符自然指的是调动此郡兵马的鱼符。
眼下“二姬”相争,时局正好。姬鹤轩再怎么争权,碍于名分也不敢贸贸然宰了郡守,姬德庸虽然苟活,却要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纵然屠同忠其人有勇无谋、好大喜功,可唯有一点值得称颂,那便是他切切实实忠于姬德庸,毕竟幽云上下大小官员,敢在那种境地下起来叫板的,也只有屠同忠。丢了这枚棋子,余下人难辨忠奸,毕竟,他们能跟着姬德庸造皇帝的反,怎么就不能跟着姬鹤轩造他姬德庸的反。
故而,相比于那些可能和姬鹤轩暗地勾结多年的本地官,燕濯这么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外来官,就可信得多了。
只是,要快。
否则,等大势已定,此间便再没有能让他们插手的余地了。
燕濯面色不变,同样在她掌心落字:“逃。”
摛锦不禁生疑,要再去他手上写字问个清楚,却被他沿着分开的手指回握过来,五指相扣。
她动了动,没能挣开。
姬德庸目光沉沉地看着地上狼藉,不知是在心疼心腹的草率离世,还是在恼怒,这个废物以命试探出的情报,也不过尔尔。他扯了扯唇角,冷笑道:“刀兵、弓箭手,你倒是安排得妥帖。”
“面对大人,岂敢懈怠?”
姬鹤轩慢条斯理的拎起酒壶,再为自己斟上一杯,而后举杯向众人道:“粮草已齐,大事将起,诸位,与我满饮此杯。”
末席的小官在话音落的瞬间,便将五根手指黏上了杯壁,可眼珠子在眶中骨碌碌地转过一圈,未瞅见顶头上司们抬手,他这腕上便也似悬了千斤,难以动弹。
席间鸦雀无声,便显得姬德庸带着嘲意的嗤笑格外瞩目。
“本官是幽云郡郡守,是这幽云郡的法度,这幽云郡的天,至于你,”姬德庸撵着酒杯,手腕微偏,清冽的酒液就从杯口尽数泼到地上,“你算是什么东西?”
姬鹤轩面色顿冷,眼珠转了下,士卒立时会意。
一声声铮鸣中,一把把银亮的刀刃相继出鞘,不由分说地架在一顶顶乌纱与一件件青衫间的脖颈前,将本就微弱的呼吸声压得几近于无,唯惊得一颗颗心六神无主地乱跳。
“一杯酒罢了,莫吓着我的云儿。”
燕濯抬起两指,将横在她颈前的刀刃挡开,另一只手提了杯盏,仰头,将酒饮罢。
姬鹤轩微微挑眉,似是有些意外,但仍是合了下眼,那两柄长刀便收回鞘中。
这种站队的时候,怎么也不该当第一个出头的才是。
摛锦心头暗道不妙,燕濯却全然不管那些,只垂着眉,将她发间的珊瑚簪扶正。大抵是因他这不合时宜之举,又靠得极近,近到她的眼里除他外再看不见其它,故而,她才会突然忘了身旁的剑拔弩张,单单想着,他的眼睛好看极了。
“宴上没了歌舞,云儿呆着也无趣,且先回房等我。”
摛锦愣了下,却被交握着的那只手扶着站起。
侍立在后的兵卒并不阻拦,这便是上头人的默许了,也同样代表,她,不得不走。
摛锦捏着裙摆转身,在一道道隐晦的、艳羡的目光中往外走,身后似又有哪个官员扯了借口、饮了酒,一个接着一个,到后面,借口也不需了,开始一声高过一声、一句赛过一句地说着祝词。
她跟随侍女步入回廊,夜浓如墨,脚下只有灯笼投下的昏黄光圈。忽而抬头——墙外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烧成一片骇人的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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