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前夫三千里: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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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只是读少了几本书,又不是脑袋被开出几个洞,还能看不出他是个人物?若非如此,你当老子不爱财、不爱色,就爱给人牵马?”

    “正所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

    “说人话!”

    老叟心中暗自叫苦,可比脸盘大的拳头悬在眼前,不得不从:“燕濯有此等能耐,岂会甘心屈居于郡守之下,运送来的万石粮中必然有诈!”

    那拳头收回去,在络腮胡上摩挲着,屠同忠隔着人群望向燕濯,目中精光闪烁,喃喃道:“确实,他爹就是头喂不饱的狼,这个,定也是只养不熟的狼崽子。”

    见面前人终于听进去了,老叟忙继续道:“依小人愚见,当……”

    “什么鱼煎鸭煎的,管他在粮里藏了多少算计,只要入不了城,怎么也翻不出浪来!”

    屠同忠轻嗤一声,再一转头,便攥住一个士卒的耳朵,将人提溜至燕濯面前,训斥道:“你个懒驴上磨光吃不做的玩意儿,粮仓塌了这么大的事都敢瞒而不报,叫我在燕世子面前闹这么大一通笑话!”

    安排在这的士卒自是守城门的,哪能分出第二个身去守着粮仓不让塌,当下这么一通罪压下来,委实是百口莫辩,只能一个劲儿地磕头。

    燕濯微微挑眉,并不搭腔,只等着这出戏继续往下唱。

    果然,没等多久,那士卒就被拖了下去,屠同忠面色沉重地道:“天寒地冻的,指不准哪刻就要落雪了,这些辛苦筹措来的粮草可不能受了潮!不然,燕世子在郡守那也不好看不是?”

    “屠别将以为如何?”

    “卑职这便命匠人抓紧时间修补粮仓,只是要委屈燕世子暂等几日,且将粮草停放在城外军营之中,待粮仓完工后,再送入城中。”

    屠同忠将姿态摆得极低,说出的话却非是商量的语气,如此,燕濯还能说什么,不过是冷眼看着一辆辆运粮车调转方向,自城门处离开。

    “宴上酒正温,不如……”

    回应屠同忠的,是一个黑色的马臀。

    前蹄一蹬,马身跃起,马臀不偏不倚往他的脸上撞。腆脸拍马屁是司空见惯,可这马屁拍脸委实是头一遭,众人皆是忍笑至肩膀发颤,唯独屠同忠脑袋发晕,也不知是被撞的、被熏的还是被气的。

    偏偏此时,骑马人还没半点歉意,只道:“忽想起有佳人孤枕难眠,那酒,还是屠别将一人喝吧!”

    什么佳人,分明是见粮草受阻,急匆匆进城求助去了!

    屠同忠重重抹了把脸,盯着那道潇洒入城的身影,眼中似有怒火喷涌,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声道:“去,仔细查,一袋一袋查!”

    要能让平陇县的粮进城,从此他屠同忠三个字倒过来写!

    *

    “笃笃”

    门开,果然又是那几个板着脸的婆子。

    “娘子的经抄得如何了?”

    摛锦漫不经心地偏了偏头,侍立在侧的青苗当即会意,急忙从桌案上捧起一叠抄纸,快步向门外送去。谁知刚行至门槛时,竟被椅子腿绊了个趔趄,纸页顿时脱手飞散,如雪片般簌簌飘了满地。

    偏偏每张“雪片”上,墨色的痕迹与佛经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干。

    大的犹如鸡崽,小的又似米粒,活脱脱的《小鸡吃米图》,还是大几十幅,无一幅相同,无一可入目。

    婆子一张脸由青转白,由白转红,色彩纷呈,“这可是祭奠公子的佛经,娘子便是这样抄的?”

    摛锦眨了眨眼,平静道:“哦,我不识字。”

    青苗点点头,附和道:“我也,不认,识字。”

    几个婆子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这几样碍眼的东西上挪开,这一挪,便落在冯媪身上,冯媪当即扯着嗓子嚷道:“看我做什么?我要是能识字,不一早进京考状元了,还留在这儿烧火做饭干什么?”

    为首的婆子再按捺不住,尖声斥道:“云娘子就不怕夫人怪罪下来吗?”

    摛锦一手支着脑袋,斜眼睨去,“怕啊,怕死了,怕得我门槛都不敢往外迈呢。”

    “你!”婆子气得一噎,转而又换了个话头讥讽,“你以为攀上燕世子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没名没分,连个妾都不是的东西,连在夫人跟前尽心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等燕世子另寻高门贵女做贤内助时,我看你还拿什么摆架子!”

    “急什么,他这不是没寻到么?”摛锦微微坐直甚至,抬起眼,道,“倒是你,我现今还没成弃妇呢,你就敢以下犯上了。”

    婆子眼神瑟缩一下,犹强撑道:“我可是夫人的人,可轮不到你教训!”

    摛锦没应声,因为冯媪的巴掌已经扇了上去。

    惊呼声中,边上两个婆子急匆匆地上前帮忙,但冯媪能在陋巷里孤身将青苗抚养长大,足见一身力气不俗,手能劈柴挑水,脚踢地痞流氓,此时一挑三也完全不落下风,更遑论还有青苗握着镇纸,见缝插针下黑手。

    鸡飞狗跳的混乱中,摛锦给自己倒了杯茶,吹散上方袅袅的水雾,慢吞吞地啜饮着。

    就这种踩两脚就走完了的小院,竟还使上勾心斗角的那套了,倒是同她父皇的后宫乱得如出一辙,某种程度上想,也怪不得姬德庸会生出取而代之的野心。

    只是,当年的后宫里都没人能欺她,更何况是现在。

    盏中茶剩

    了一半,摛锦用指腹蘸了,往左右眼下各添一道泪痕,然后扯下床幔,凝成细长的一条,掩面往外跑。

    冯媪和青苗立时退出战局,一个大声捏造遭遇的不公,一个跟死了亲爹似的嚎叫,弄得府中守卫满头雾水,不拦吧,要被算作失职,可拦吧,真应了那句女人是水做的,怎么都抓不住。

    顷刻间就掀起了整个府的动乱。

    *

    “好、好、好!不愧是燕贤侄!”

    姬德庸爽朗一笑,满脸喜色,与满室的缟素格格不入,搭着燕濯的肩,迫不及待地要拉他去宴饮。

    只姬德庸是个敦实的,燕濯又身长九尺,一方不得不踮着脚尖走路,一方又只能曲背弓腰的,哪方都难受得很,却哪方都没松手。

    燕濯硬着头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公务。

    “听说郡城内的粮仓塌了?”

    姬德庸眼神闪烁一下,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年久失修。”

    “这样,我手头正好没事,可要我去督工?”

    “这——”

    远处忽传来一阵喧闹。

    “有人上吊啦!”

    第69章 孤枕难眠

    姬德庸的面色终是与这满府缟素相得益彰, 尤其跟前还呜呜咽咽地响着哭声,更是衬景。

    冯媪端得一副哭长城的架势,将下人的三两句讥讽添油加醋成窦娥喊冤的模样, 信口拈来十数桩罪状, 明里指摛锦在府中境遇差,暗里责姬德庸不把燕濯放在眼里,方有下人这般踩高捧低、狗仗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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