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前夫三千里: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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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讥讽道:“到底是做惯了皇亲国戚,架子比咱们这些乡下小官加起来都大。”

    燕濯眼都没抬,更别说是接茬应声。

    皇亲国戚,那是和离之前的事了,现在么,他充其量算是公主新收的通房。

    如此被忽视,更似火上浇油,那小官怒意更盛,“燕濯,你不要给脸不要脸!郡守看得起你,我们称你一句世子,郡守看不起你,你他爹的就是个被女人踹下堂的弃夫!”

    燕濯提了提唇角,眉目间却一片冷色,“你也说了,郡守看得起我,故在座诸位称我世子,不像你,倒是不怎么看得起郡守,屡屡同郡守作对。”

    “我……”

    小官面色一白,急急地望向上首,欲要解释,却撞见一张阴沉的脸,脚一软,竟悻悻地跌回位置。

    眼见着气氛愈发凝重,另有一官员硬着头皮出来将话题岔开,“哈,燕世子此番来迟,怕不是因难消受美人恩?”

    众人目光顿时盯向燕濯领口上沿露出的划痕,尤其是下颌结了薄痂的那道,分外明显,一眼便能瞧出是指甲印。思绪不由被引向激烈的床事,甚至有个嘴上没把门的武将,嘿嘿笑出两声,揶揄道:“瞧着是个烈性的,想必做起来极有滋味。”

    这番起了头,又有紧接着几道附和,赞他艳福不浅。

    燕濯面色不变,淡淡道:“郡守赐,不敢辞。”

    眼见着气氛逐渐融洽,长史这才道:“好了,闲话先停一停,今日召诸位来此,是有要事商议。”

    话声顿止,众人齐齐望向上首。

    姬德庸搁下茶盏,目光徐徐扫视一圈,这才沉声开口:“如今诸位与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些不必要的口舌之争,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

    最先跳出来嘲讽的那名小官,面色青青白白,恨不得钻进地里。

    “如今樊川郡蠢蠢欲动,我等若不及早防备,只怕都要成刃下鬼,刀下魂。”

    司仓参军拱手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要应战,当务之急,是筹措够充足的粮草。”

    长史抚着胡须颔首附和:“是极,幽云郡本就是边陲,孤立无援,若是樊川郡派兵围城,切断粮路,这城门,怕是要不攻自破。但好在,眼下刚过秋收,各个县中皆有余粮,不若一齐运送至郡内粮仓,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共度此关。”

    话是说得冠冕堂皇,若叫他们张嘴吹捧,底下人个

    个能出口成章,说上一刻钟也不带停歇。可眼下是叫他们从自己口袋里掏粮,顿时将活络的气氛重新冻至冰点。

    好半晌,丘西县县令才起身道:“郡中要征粮,此事本是义不容辞,奈何丘西县地瘠民贫、广种薄收,县中粮仓空得连老鼠都不愿光顾……”

    姬德庸冷声打断:“你且说,能交上多少石粮?”

    丘西县县令默了片刻,拱手道:“属下愿运送一千石粮草入郡城。”

    有了这个领头的,其他县令也纷纷起身应答。

    “镇卢县可运送一千二百石粮草。”

    “江平县能运送八百石粮草。”

    “丰良县也可运送八百石粮草。”

    ……

    姬德庸脸色顿时沉得比锅底还要黑,额头青筋直跳。

    幽云郡共有八县,下县三,中县四,上县一。其中户数不满三千者为下,以下县有两千五百户来算,粗略计一户一丁,每丁每年纳粟二石,也能收粮五千石。

    单只一下县存粮便最少五千,更遑论中县、上县,现今征粮,几个县加起来才堪堪五千,叫他怎能不怒?

    长史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绷着一张脸盯着他们。

    可脸不能当饭吃,再怎么盯,他们也不愿改口。

    燕濯忽而撑案而起,朗声道:“平陇县可运粮,万石。”

    堂内目光霎时齐聚于他,惊疑交织,怨憎毕现。姬德庸却是眉头骤展,正要开口,却被突然闯进的一个侍从抢了先——

    “燕世子,你家的两个打得要出人命了!”——

    作者有话说:燕燕:胡说什么!我分明只有一个[愤怒][愤怒][愤怒]

    第53章 一池春水

    侍从闯得急切, 只一门心思地报信,待话出了口,才惊见堂内坐得满满当当,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打搅了大人们议事。

    一张通红的脸霎时褪色成惊惶的白, 额上冷汗涔涔,嘴巴再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一点后宅妇人的小事, 也值得闹到这来?”坐在末席的小官极有眼色地训斥道, 三言两语间, 便要将人哄出去。

    侍从倒是想痛快走人, 可思及自己要禀报的那事, 若真走, 怕是这辈子也就痛快这么最后一回了。咬着牙心一横, 顶着两侧阴恻恻的目光快步行至燕濯身侧,俯首低声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燕濯长眉轻挑,似笑非笑地望向上首:“昨日我向郡守讨要美人不成, 怎么今日那美人就主动送上了门?”

    姬德庸当然知道话中说的是谁,甚至那人就是他派过去的,但秋娘向来稳重,怎会……他神情变换几瞬,倏然将众人遣散,“今日便议到这里。”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退离。

    燕濯也作势要跟着侍从赶回别院, 姬德庸忽然叫住他:“燕贤侄身边就那一个女眷, 我原是叫秋娘过去教教她如何操持庶务,却不想闹出这般事来,料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姬德庸抚须沉吟片刻, 道:“这样,赵鸿,你随燕贤侄一道过去看看,若是秋娘做了什么不当之事,便好生惩处一番。”

    言下之意,若不是秋娘之过,便要回来向他细细禀报了。

    燕濯没什么异色,淡淡道:“既如此,那就劳烦赵参军同我走一遭了。”

    大约是事态实在紧急,返回的路上,车夫的鞭子就没停过,鞭声与马嘶交叠着,被碌碌滚动的车轮声串联起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驶到了别院。

    二人被侍从引着,在交错的廊道中穿行,还未跨进后园,就听得一道哭哭啼啼的女声。

    “妹妹当真是误会了,我绝没有那个意思?”

    赵鸿微怔一下,脚下动作无声加快,三两步间竟把领路的侍从甩到后头,一马当先冲进后园,就见两个鬓发半散、衣衫凌乱女子各持一根竹枝,毫无章法地打斗着。

    而方才哭声的主人,正是落于下风的秋娘。

    秋娘目光扫来,眼眸骤然一亮,当即要丢下竹枝奔过来诉苦,孰料就这么分神片刻,手臂便挨了两三下打,扎眼的红痕一路从手背钻进袖中,更别提被衣料遮掩的地方还遭了多少罪。

    赵鸿冷眼瞪去,大步将秋娘护在身后,可还未来得及斥责,对面人就揉了揉没流泪的眼睛,扑进燕濯怀里,扯着嗓子矫揉造作地哭喊。

    “燕郞,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赵鸿眼角直抽,顶着张花容月貌的脸,嚎成这副德行,简直是暴殄天物,哪有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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