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 【全文完】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他失忆了》 【全文完】(第1/4页)

    第92章 尘埃定

    苏茵寻到柳家附近的时候,正好是柳不言成婚的日子,暗红色的灯笼挂在屋檐底下,四处张贴着红色的喜字,宾客坐在院子里吃着酒,本该拜堂的新人却迟迟没来。

    苏茵戴着幕篱,并没有进到院子里,而是沿着灰黑色的墙壁,摸索到了柳家的侧门,正好瞧见柳不言和一个戴着金钗的女人在交谈。

    “如今亲事已经定了,人已经娶了,现在四方宾客都来了,你还要闹什么!宗家的小姐现在都在婚房里坐着了,你要去赶走她吗?大婚之日被赶出去,你是要逼死她吗?逼死我吗?!”

    “阿姐!”柳不言实在听不下去,面色涨红,“这婚嫁之事我从头到尾毫不知情,你这是把我架着,逼着我娶你看中的人。”

    戴着金钗的女人背对着苏茵,但从声音里,就听出一股泼辣劲来,“是又如何,我话放这儿了,今天你无论如何,把人给我娶了,把亲成了,把苏茵和那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孩子给我全忘了!以后你得记住,你已经成家了,别家的妻子,别家的孩子,你想都不要想!”

    她把袖子一甩,将新郎官的衣服扔到柳不言身上,令两个丫鬟留下来,“我去前院招待一下客人,盯着他把衣服给我换上!”

    两个丫鬟答应了一声,但一时又不敢上前,柳不言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红衣服,悲从中来。

    苏茵便是这时走上前来,撑着把伞,对他道了一声,“如今,我该贺郎君新婚燕尔。”

    柳不言蹲着地上,手里拿拿着新婚的红衣,仰着头,透过无边细雨和黯淡天光看着苏茵,见她一身素白如雪,站在一片天青色的朦胧细雨中,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遥不可及。

    他有许多话想说,但又不知如何说。

    苏茵原本有许多想问,此刻便什么都懂了。夫妻和睦是一场荒唐,若水的生父也不是他。

    他和父母一起骗了自己,但又不够伪君子,所以别别扭扭,敬着她护着她到底存着些男女之别的分寸在,怕她怪罪,怕她想起来后悔。

    苏茵眼中泛起叹息般的涟漪,像是一声没有说出口的珍重,悄然也给这段不该存在的过去划上了句号。

    她正要转身离去,听到柳不言哑着声音唤了一声“苏茵”,像是一方砚台四分五裂。

    苏茵侧过头,看着柳不言颓然地半跪在柳家的院子里,头顶着连绵的屋檐,身上淋了些雨丝,衣袍和怀中的红衣都揉皱了。

    曾经清亮澄澈的双眼里满是浑浊的红色血丝,像是从天上落到污泥里,沾染了种种的不甘和无力。

    就那么含着淡淡的泪光,看着她。

    此生的情窦初开,只此一次的荒唐大胆,让他生出许多种不甘来,但他也只能喊出这么一句苏茵,无法说出更多来,没资格挽留,也没法说服自己。

    苏茵敛眉,看着他,叹了口气,“郎君若是真的不想要这门亲事,便该去找那新嫁娘说清楚,承担起责任来,该要如何便去做,去宗家赔礼,遣散宾客,柳家一意孤行,郎君既然是柳家的人,便该担起这责任来的。”

    “倘若郎君豁不出去这份脸,便认命罢,把那些妄想收了弃了,依照家人所期望的那般,结婚生子,按部就班,不要再想其他的了。”

    柳不言保持着仰头看苏茵的模样,视线却被一片泪光模糊,“娘子是这般想的吗?”

    苏茵垂眸,“是。这桩婚事成与毁皆在郎君一念之间,不论成与毁,郎君都应该面对,心怀不忿而无所作为,不过徒增怨愤伤悲罢了,无济于事。”

    柳不言猛然弯下腰来,强撑的那一口气散掉,没了抗争,也没了心气,“娘子希望我如何呢?”

    苏茵却不直接答:“这不该问我,郎君应该问自己才是。你要千夫所指一时自由,还是成全孝道顺应当下,你想要什么,要面对什么,只有郎君自己知道。茵非郎君,无法知晓郎君真正所想所要,自然也没法替郎君做决定。”

    柳不言垂着眼,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眼睫,积攒成硕大的水珠,然后蓦地滴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在这一片模糊中,他瞧见苏茵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句珍重。

    他坐在院子里许久,终究没有迈过那扇大开的,窄窄的侧门。

    苏茵事先从一些安插进来的丫鬟身上摘了腰牌,凭着这个,畅通无阻地出了长安城,绕了段路,去往旁边一座小城上的码头。

    苏茵的父母带着若水在码头上等候已久,若水脸上沾了灰,戴着顶草帽,蹲在岸边盯着水里的游鱼。

    在她跳下去捞鱼之前,苏茵把她抱了起来。

    去往江左的船正好要开了,苏家二老站在船头,才发现苏茵没有上来,依然站在码头上。

    “茵娘,你这是何意?”

    苏茵擦了擦若水脸上的灰,站在一片夕阳的余晖里答:“不是女儿不想尽孝,只是此间事未了。”

    苏茵捂着了若水的耳朵,看向自己的父母,轻声开口道:“我没杀他。”

    苏母尚且有些不解,苏父却是脸色一白。

    苏茵从袖子里找出一个物件,上前一步,轻轻抛到了苏父怀中,“我在半里之外的林子里遇见了一群持刀的蒙面人,万幸身上带着许多迷药,解决了他们。这便是那些蒙面人身上的东西,父亲,你可识得此物?”

    苏父看着手中腰牌上的花纹和刻字,瞬间苍老下来,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河面的夕阳。

    他长叹一口气,骤然佝偻起来,“为父,看错人了。”

    苏茵不再说下去,父女一场,有些事情不必撕破了,闹得那么难看。

    她父亲这辈子最爱面子,如今看清楚了便是最好,倘若追问下去,反而不好收场。

    苏母看这光景隐约明白估计是什么涉及朝堂的事情,也不问,只是走到甲板上,“茵娘,船要开了,有什么事情,你上来不好吗,难不成你要带着个孩子在外漂泊吗?这怎么能行。”

    苏茵仰头看着面前的船只,白色的巨帆在夕阳下呈现一种极为漂亮的金色,被风吹的鼓起来。船夫光着臂膀,拉着绳索,喊着号子,河滩边上的鸟展翅而起。

    眼前的景象实在迷人,父母眼中的关切也是真心实意。

    苏茵微笑着,夕阳落在她眼里,像是温暖的烛火一般。

    她往后退了一步,向父母告别。

    “我和他的事情尚未了结,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茵不想给父亲母亲招来灾祸,所以请恕茵不能同去。父亲母亲请放心,茵会保重,每月寄信告知近况。”

    “此去路远,还请父亲母亲多保重身体。”

    苏母猛地睁大了眼睛,还想说些什么,声音被船夫喊的号子盖过,苏茵只看见母亲满是不解满是不舍的面容。

    苏茵立在岸边,抱着若水,就那么看着船只入了水,离岸而去。

    她并不怀疑父母对自己的爱,只是她清楚,那份爱混杂在他们脑中的陈规里。

    所以他们会替她筹谋,会寻人救她,也会蒙蔽她的过去,将她许了夫家,劝她诞下子嗣,稳固夫妻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