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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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而禾稼的残骸,成为了他们的罪证。

    他越看,眼里神光越亮:“好啊,好!终于……”合上书,意犹未尽,目光灼灼望向乔逸兰,“逸兰,你辛苦了。”

    面纱之下,乔逸兰也露出了这些年来少有的笑容。

    那年被救之后,她和林阔很快达成共识。林阔的老师——副都御史魏谦,也是乔逸兰的世伯、她父亲的故交,本已经心灰意冷,决意远离朝堂纷争,终究架不住两个年轻人苦苦相劝,还是走出了大狱,重新归入漩涡。

    魏谦行事低调,在宦海沉浮数十年,手中多少握着些冯先礼及其党羽的秘密。出狱后,他将这些秘密交与二人。自此,他与林阔在明处周旋,乔逸兰则隐身在暗,梳理线索,整理罪证。

    自古成事说易行难,以寡敌众,更是艰险。

    乔逸兰只身藏居山野,为收集更多信息,改名换姓,冒着巨大风险在民间辗转,暗访受害之人。闭门羹虽吃过无数,却不曾气馁。

    本以为行迹已足够隐蔽,熟料一夜深睡之中,林阔急促拍门,将她叫醒:“快醒醒!拿上紧要的东西,快走!”

    乔逸兰不敢多问,迅速披上衣服,把未成的两本书册一齐揽入怀中,和林阔绕去小路,匆忙下了山。

    夜阑人静,二人狼狈地放慢脚步,被山上噼噼啪啪的声音引回头,视线越过漆黑密林,只见一团被枝杈剪碎的红光正在膨胀,吞吃着她的房子。

    就在刚刚,乔逸兰还在那里休息。

    虎口余生,死寂里,乔逸兰和林阔扭头相视,说不出一言,连心都跳得无声无息。

    也是,冯先礼老谋深算,怎会让人轻易拿住他的把柄,他们这一番动作,早已被察觉。

    幸好身份并未暴露。无奈之下,乔逸兰扮作落难妇人,去陵山青云寺求

    助。住持见她处境艰难,心生慈悲,将她收留寺中。

    青云寺是清净修行的尼庵,素来不接待男客,无关人等亦不得入内。乔逸兰新的栖身之所,很安全。

    在这里,住持对她格外照拂,安排她住进僻静的偏院,平日仅需抄录佛经、整理藏书。挑水劈柴一类的重活,从落不到她头上。

    乔逸兰没问过为什么,只默默在心中记下恩情,来日若有机会,定当还报。

    她的心思,全聚在一处。魏谦和林阔身在明地,行动受限,大多任务便压在她的身上。

    查证、梳理、撰写……过程并不容易,查证无门、思路中断、废稿成堆,一次又一次焚毁重来。

    日夜握笔,手上早已磨出笔茧,冬日里会添冻疮,关节也时长作痛,大约是太过操劳,无意间落下的病根。

    且因上回险些命丧火中,乔逸兰行事更加谨慎,常常神思紧绷,以至半夜总要醒上几次,身子哪受得这样消耗,眼窝就一日日凹陷下去。

    纵是这样,顶着一脸倦容与林阔会面时,她也不曾提过一个苦字。

    但其中辛劳,到底是藏不住的,虽不出口,同伴却都看在眼里。

    熬到今日,四载光阴、四载心血,终凝成两本同名书——

    一本,写给百姓。警醒世人蝗患早已迫近,其势汹汹。

    另一本,专呈天子。直言不讳,揭露的,正是一个尚书如何结党营私,如何残害黎民。

    “我会带给魏大人,由他呈上。”林阔把手中这一本薄册谨慎收好。

    乔逸兰点头,道:“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已经足够。”林阔垂眸,望着收纳书的扁盒,“希望能打动陛下……”

    乔逸兰站起了身:“等待结果吧。”说着,准备推门离去。

    他二人每次见面,都担心引人注意,不会长坐久谈。

    林阔也跟着站起,欲目送她先走,忽而想起一事,立即开口叫住她:“孟文芝现今正在永临。”

    十分突然。

    乔逸兰闻声,手僵在门前,回头望来。

    林阔轻声劝道:“你若想他,就去看看吧。小心些,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一语正中心坎。

    她想念孟文芝,想念她的女儿,想得一日比一日更甚。

    不知他们过得可好?不知她的事情,可有耽误了他们?四年以来,她一直东躲西藏,避世而居,什么都没打听过,什么都不知道。

    陵山距离永临,不过十余里的路程……

    于是,就有了这日人群中的一瞬相望。

    面上白纱松了结,风刚吹落,她慌乱中转头,孟文芝的脸便直入眼底。

    那会儿,他们二人一个气得脸粉红,一个吓得脸煞白。

    乔逸兰当场逃走,从饼店往外瞧时,孟文芝还愣愣站着,人流里,唯他一动不动。

    他认出她没有?

    怎么会认不出呢?走在回青云寺的山路上,乔逸兰踩着石阶,回答自己。

    耳旁又响起一声声呼喊,都是她的姓名——那是她最后从孟文芝那里听到的声音。

    浓烈的情感向她奔来,她听得到,感受得到。也由此知道,孟文芝的记忆自那时回来了。

    这般想着,乔逸兰长长叹气。枝上歇脚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远。

    她多想和他相认,可惜,现在还不行。

    或许以后也不行……她好像没有颜面再见他了。

    所有的所有,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她正是罪魁祸首。

    …………

    不过几日,魏谦便寻得时机,将书呈与陛下。

    皇帝对民间所传的《群蝗记》亦有耳闻,如今拿在手里,一折一折地翻去,不出半本,脸色就快比墨色还黑。

    “一群逆贼!”

    大掌按着书,重重拍在案上。

    从前只知冯先礼非善类,未料他竟祸国殃民至此,简直天理难容!

    皇帝极力平复怒火,片刻后,沉声问向魏谦:“此书从何而来?”

    魏谦只道是路上行人所落。

    这书乔逸兰写时,为不露身份,专门参照了别人的字迹,也不曾在哪里留下姓名,哪怕是假的,也没有。

    皇帝听后无意深究,又把书拿回手中,重头细细翻阅,心中思忖不止。

    实不该被它牵动情绪。

    这些文字虽令人椎心泣血,但终归无力,对冯先礼的势力似乎梳理未尽,关键处也有缺漏。

    眼下缺乏的,是铁证,纵他有意相信,也不能贸然行动,以免掀起一番动荡,还须先遣心腹秘密核查才是。暂且当这本书是一个提醒:冯先礼等人,得尽早处置。

    所有人都在等。

    只是有的人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有的人不知道。

    乔逸兰已然尽力,事成或不成,非她能够决定。

    借这一段时间,她回了趟最初家所在的地方——祥符。

    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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