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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80-90(第12/16页)
若是阿兰死了,他怎么办?他们的孩儿怎么办?她还那么小,连名字都未起……他不能失去阿兰,也绝不能让女儿失去母亲!
终于哆哆嗦嗦碰到边沿,正要翻身跃上,不想,最后阻拦他的不是行刑人员,而是一匹惊马。
人群早已溃散,棕马直冲案台,黑白花马却是奔他而来,伸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啸,两蹄腾空踏下。
孟文芝躲闪不及,仰头直直摔倒在地。
覆满白色的刑台上,留着他划下的十个灰黑指印。
他躺在雪泥之中,挣扎在彻底昏死的边缘,眼前黑了又黑,无力地偏过头,双臂摊在两侧,融化一般。
地上寒意直刺肌肤,整个人疼得剧烈,随呼吸发出的闷声断断续续,比呼吸还轻。
不知过去多久,又有蹄声朝他而来,他心中一紧。
也仅仅是一紧。他已连手指都使唤不动。
那么,便这样过来吧……
来吧!一蹄踏下,送他与阿兰同赴黄泉!
他眼角夹着热泪,脸上满是泥水,竟这样狼狈地在地上扯出一抹微笑——他做好了一睡不醒的准备。
也盼望着,能与阿兰再次相见。
耳旁渐渐安静,眼前连光都无法感知,天地之间寂静昏暗,他正要在此沉沉睡去。
陡然间,一股滚烫、粘稠的液体,泼溅在他脸上,他拧眉,嗅到了浓重的腥气。
一声惨烈的鸣叫紧接着响起,将他从美梦惊醒,拉回现实。
第88章 守护
“在法场发疯, 这是谁的马!”
“大人莫急,手下们在处理了。”
四下一片嘈杂。
“你,去看看她如何了。”
木板上响过一阵走动声, “大人,已经断气了。”
“把人放下来。尽快收拾,准备回去……”
这些对话盘旋在虚空, 孟文芝耳旁朦胧,只知道声音一次又一次掠过,却始终捉不到一字。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也模糊,尽是白的、黑的、红的大大小小的色块。
晃着昏沉的脑袋,把眼睛眨了又眨, 终于能够看清事物。
和他一起躺在地上、面对面的,是一张瘦长的马脸, 气息微弱,向天的那只眼睛已经失去光泽, 变得浑浊泛白。
它忽地变小, 被人嚓嚓拖动起来。
孟文芝吓了一跳,这才夺回对身体的控制, 脸上的肌肉率先复苏, 刚扯动, 便觉有一层东西细密地绽裂。
正要抬手检查,方才挪马的其中一人走来他身边, 一把握住他抬起的手,架着他的胳膊,扶他起身,不忘关心道:“这位兄弟, 没事吧?”
孟文芝没反应过来,半坐在地怔怔地望着人,一语不发。
对方显然
不会为他一直停留,已直起了腰,关怀的目光敛去,略带歉意看着他的脸:“都怪他太莽,让马血溅到了你。”
这人略微侧身,指了指不远处持着长枪,继续拖拽马腿的男人,“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男人有所察觉,立即吆喝一声:“快来帮忙!”
“好吧,来了!”
一切如梦似幻,孟文芝松了力,独自陷回原地,用衣袖蹭了蹭发痒的脸,刮下来几片干透的血皮。
他又仰头看向前方,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忽地,一些影子重现,又消散。
唯一存留的,是那个他先前尽全力奔赴,也仅有指尖勉强触及的高台。
通红的两眼一颤,他突然激动:“阿兰!”顾不得浑身伤痛,撑着地面飞速站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眼神四处飘动,不停搜寻。
那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找见的人。他心中原像明镜似的,可偏偏要用布蒙上,留给自己一片糊涂。
刚才的意外,将他身份永远定格。
一个失忆的病人,一个有些疯癫的看客,一个痛失所爱的、没用的男人!
他不承认,也不接受,固执地哄骗自己,阿兰只是生他的气,躲起来想要看他着急。
“阿兰,你快出来,我们回家……”
孟文芝声音里透着焦急和疲惫。奈何天色欲晚,他的玩伴依然藏得严实。
长街早已恢复清冷,陪伴他的只有数不尽的雪片。
路上行人少之又少,偶尔走过几个女子,无论乍一看是胖是瘦,是高是矮,他都要追过去亲自认她的容貌。
一个不是她、两个不是她,三个、四个……不是她,都不是她。
孟文芝脚下旋转着,把周遭一圈圈看遍,双臂微伸在半空,颤颤巍巍,比失去光明还要无措。
他哑着声,自顾自说个不停,不在乎谁能听到,带着不做掩饰的哭腔:“阿兰,你到底在哪儿啊?快出来吧……
“我真的,真的有些怕了……”
“孟文芝?”
忽听有人小心翼翼唤他姓名,免不得一愣,从情绪中短暂抽离。
迟一步意识到这声音硬朗,孟文芝自知无可期待,却依然转回了头,迷着两眼看去。
“哟,还真是孟大人!”
说话之人因他而喜,携着这个久违的称呼,跃下马车,带着两三随从,径步走至他跟前。
孟文芝不明所以,蹙眉望着来者笑颜,不觉后退了半步。那人却自然地从侧虚拢住他,让他站定。
听介绍,他是吏部的员外郎,特此寻孟文芝是有喜事相告。
李员外离进了才瞧他如此模样,一霎时笑容僵住,探身细问:“孟巡按怎么,这眼睛可有事啊?血红血红的!”
孟文芝不适应这般关怀,偏过头回避,行动之间还有些钝涩。
半晌后,他突然拧起眉心,声音沙哑:“员外方才唤我……什么?”
李员外也知他二人并不相熟,这回收敛许多,取来公函,把衣袖一摆,开始道起正事:“孟巡按还不知,且听我读上一番。”
他低眸看纸,清了清嗓,不紧不慢开口:
“吏部奉上谕:前巡按御史孟文芝,刚正不阿,廉直可嘉,着即官复原职,三日内启程,赴西崇查办积案,以安地方。”
官复原职,本该是好事一桩。可惜独一颗米粒儿难填饥腹,现在,比着那失去至亲的无边悲恸,这消息带来的欣喜太轻,太小,孟文芝感知不到。
李员外见他毫无反应,又见他面上淡红微肿,处处泛着水光,满脸的懵懂,也不知遭遇了什么,总之是形貌可怜,便有心与他多透漏几句。
员外走近些,严肃神情换去,带着亲切甚至恭敬的笑容,压着声音提醒道:“孟大人,这可是陛下的意思。
“您不徇私情,大义灭亲之举,陛下已有耳闻,对您欣赏有加!”
孟文芝眸中突然翻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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