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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腑,常呛得他睁眼到天亮。

    睡不着的时候,他总会想乔逸兰,不知那日她和冯璋离开后过得如何,那贼人会不会将她为难。

    应该不会……冯璋此人,本性不坏,只是太过愚昧,又自大偏执,而他既喜爱乔逸兰,想必,会把她照顾妥当。

    孟文芝这样安慰自己,强压住满心忧虑。

    明明才刚平复不久,那些情绪却又如攒了多时一般,忽地再次炸开,比之前更加汹涌,任谁也按不住了。

    一道长长的叹气声,似前进的小舟,以温热,划开空气,漾起绵长的艏波。

    她身怀有孕,自己不在身边,终究不能放心……

    谁能与他说说,他们的孩子会不会闹腾,会不会让她也夜夜难眠?

    正伤情着,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凌乱的靴声,夹杂着金属的叮当细响,愈发向他接近。

    转眼间,看守他的狱卒,已全换成了新的面孔。一个个双目圆睁,凶光毕露,好不威风。

    待他们站定,有人不紧不慢走来。

    嗒,嗒……

    踏在石砖上的鞋履仿佛空心的,每响一声,都在逼仄的窄廊中来回碰撞,良久方歇。

    冯璋微仰着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从墙后缓缓露出真容。

    但精心雕琢的外表,终归掩盖不了脆弱而自卑的内里。就连他自己也知道,他比不上孟文芝。

    可只要乔逸兰在他身边,他就能像条捡了骨头的狗,得意洋洋。

    这出场虽气派,孟文芝却不为所动,依旧靠着墙静坐。

    牢中昏暗,只有他的眼睛一闪,一闪。

    冯璋站在铁栅之外,在心里细细数着,看他能眨几次眼,看他能再安坐到几时。

    没多久,孟文芝果然起身,朝他走来。

    冯璋在心里轻笑一声,白皙的脸上泛出红晕,在昏暗之中,如同映着火光。

    “她……”

    “我劝你早日认了吧。”

    他语出还未过半,便被冯璋硬声打断,劝他认清现实,也认下罪名。

    闻言,孟文芝颇识趣地转为沉默,敛去眸光。

    草虫喓喓,此起彼伏,如浪如潮。让人一时辨不清,它们是生在墙里,还是长在墙外。

    冯璋垂眸又抬眼,上前一步,隔着冰冷的铁栏,率先打破僵持:“何必在这儿苦苦耗着?”

    话落,对方依然立在原地,半晌过去,只有一股难闻的锈气回应他。

    他有些嫌弃,收了下巴,不愿再靠近铁栏。

    而孟文芝早知这次遭难,无人能救,但绝不愿就此低头,让恶人得逞。

    垂落的衣摆沾满了灰尘,接近于黑的墨蓝衣料因此褪色。他莫名庆幸,自己没穿浅色的衣服,若是穿了,恐怕现在只会更加落魄可怜。

    更庆幸来的是冯璋,不是她。

    他转身,缓缓走了几步,最终停在高墙上嵌着的那一方月光之下。

    他要远去,冯璋却不能再跟上,不经意间便攀上了扎手的牢栏,其内上下流窜着嗡嗡噪音,只有他听得到。

    冯璋直勾勾望着孟文芝幽蓝的身影。后者两肩正盈着柔和的青光。

    这种被动的感觉,让他浑身一刺。

    震后登时色变,一心只想夺回掌控,再不顾及其他,攥紧了栏杆对他喊:“她如今,水米不进,昼夜不眠,连话都不愿与人说。”

    这是冯璋自认为,唯一能要挟他的东西。

    话音如一阵疾风,听者猝不及防,唯当余音在空中盘旋时,孟文芝才能一字字听清,一句句听懂。

    微弱的光尘开始浮动,他肩头下起了毛毛细雨,回过头来,眼睛是两朵包着水的乌云。

    冯璋见他难受,还以为自己会兴奋,可不知怎地,胸口莫名发闷,让他忘记了怎么笑。

    两人皆不能再言。

    良久,冯璋开口:“你……可有什么东西带给她,留个念想。”

    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奈和不甘。

    孟文芝闻言,

    心中抽动。

    他下意识转头开始找寻,动作生硬,宛似久病初愈。可惜四周石墙铁壁,空无一物。

    又低头打量自己,身上哪还留有什么物件。同样一无所获。

    罢了。他带着沮丧,眸光一飘,忽见墙角地上躺一块锋利的石头,意从心起。

    这便急急走去,弯身拾了起来,从耳后捋出一缕长发,用利石从中割断,简单作结自捆,递给了冯璋。

    冯璋垂眸看向掌心之物,指尖微动,犹豫着问道:“可还有别的?”

    孟文芝一怔,而后笑着摇了头。

    见他这般笑容,冯璋心生烦躁,不觉绷紧了嘴角,将头别过——他成了一条捍卫不住骨头,夹起尾巴的狗。

    “还是那句话,我劝你……早日招认吧。”

    …………

    深宅院内,西风萧瑟,草木萧疏。

    乔逸兰站在小径之中,身边枯枝环绕,甫一回头,正撞见冯璋登阶而来,立即变了脸色。

    眼底的嫌恶毫不隐藏,她决绝转身,加快了步伐,径直回房去了。

    “姐姐!”

    冯璋抬脚便摇要追她,刚跑几步,捏在手中的发结搔刮着掌心,让他又刺又痒,还有点儿疼。

    不由得慢下步,生出几分恍惚来——为何自己想讨她欢心,就登天摘星般地艰难?

    他把发结收入袖中,望定前方,一鼓作气走到乔逸兰隐入的那间房,轻轻敲响:

    “姐姐,是我。”

    如他所料,里面的人连半点回应都不愿施舍给他。

    “开门。”冯璋又敲了几次,一次比一次用力,门扇不住地震动,声音越发剧烈,堪比雷响。

    意识到失控,他猛地停手,呼吸虽动作一起凝滞。

    为何不干脆命人把所有的门都拆下?

    那样,是不是就不会再被拒之门外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缓缓垂下两手,自嘲地笑了笑,却不敢发出声音。

    心酸过后,他望着复归平静的门板,一字一字道:

    “你若还不开门,我便再去牢中,替你探望探望他。”

    话毕,里面啪地一声,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紧接着,门微打开,一张含恨的脸半露出来,直盯着这个“恩将仇报”的人。

    冯璋欲走近,乔逸兰机警地退后一步,双手把着门扇收拢,只留一道缝细,将他堵在外面。

    冯璋睖睁一瞬,旋即如她所愿止步,偏过头,无奈失笑,轻声解释:“我只是想看看你,想听你说说话。”

    一番话说得可怜。

    今时今日,冯璋才认清,哪儿是他拘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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