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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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瑾十分嫌弃,拍打着衣物退后几步,负手立正,用下巴指了一旁的巷子,叮嘱道:“喏,过去好好教训一下,免得日后再拿了别人家的东西。”

    不知过去多久,夜空中降下的大雪变得细细绵绵,一如乔承萱的身体,没什么生气。

    他终于放弃了反抗。

    “快跑呀!快回家去吧!”冯瑾蹲在他身旁,笑着逗弄他。

    待腿蹲酸了,乐子也看够了,愈发觉得那病怏怏的小人儿没趣,便毫不留恋地一跃上马,先行回府。

    天上灰蒙蒙的,一颗星子都没有。

    这注定是个沉寂的夜晚。

    在那条巷子的最深处,几声微弱的“姐姐……”反复响起,又反复被风吹散。

    他带着些微执念,耗尽所有力气发出的求救,成了对世界的轻声告别。

    乔逸兰鬓边汗湿,心口闷疼阵阵,猝然从梦中醒转。

    她病得正重,等承萱归家时,不觉倚墙昏昏睡去,拳头还攥在胸前,为他揪心,忽地身上一颤,大睁开两眼。

    转头惊见寒风呼啸,夜已过半。

    屋内一切,还保持着承萱刚出门时的状态。

    她下意识紧捂心口,强压那处的抽痛,感受着,有些恍惚,试探地在屋内唤了一声:“承萱?”

    “乔承萱?”又一声。

    一霎时,乔逸兰睡意全消,顾不得病体虚弱,踉跄着从床滚下,先在屋内撞了个遍,却不见他半个人影。

    这样冷的天,她生出了一身汗。

    她急切去裹了件衣,提灯冲出门外,口中一声声唤着乔承萱的名字。

    地面积雪很厚,被几行深深浅浅的脚印切割。乔逸兰梗着喉咙,强定心神,俯身仔细辨认着。

    终于,她望见一行朝向远方的足迹,每个印迹都不算大,仅仅一拃来长,已被新雪覆盖得泛白,一路向外延伸,却不见有返回的痕迹。

    这该是承萱的呀……

    她心中连道不好,跟着脚下,一径如飞寻去。

    忽见前方洁白雪地变得泥泞杂乱,乔逸兰心头一紧,慌忙望向四周,始终不见人影。

    恰在此时,寒风“呜呜”而来。

    一股浓烈又迷人的酒香扑面,不过片刻,便醉红了乔逸兰的双眼。

    两只眸子剧烈一震,瞬间朦胧起来,迎风望去:“承萱!!”

    她飞奔进巷,衣袂翻滚,灯火反复扑撞着左右高墙。

    乔承萱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乖巧非常。胳膊里夹着的酒坛早已打碎,碎片散在各处,划伤了他细嫩的手背,红褐色的血迹皱皱巴巴爬满皮肤。

    坛子里的酒液洒成一片,浇灭了地上那层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

    离他仅剩半步时,乔逸兰小心停下,再不敢接近,颤颤巍巍弓起背,小声对他说着:“承萱,不要吓我,快和我回家了……”

    她一只手伸向他,指尖所朝,是惨白的一张脸。

    他的胸膛意外地平静,丝毫不见起伏。

    乔逸兰呼吸一窒,三魂已不见七魄,摇摇晃晃走过去,蹲下来,抱起他冰凉的脸,轻唤着:“承萱,醒醒,姐姐来了……

    “承萱,快睁开眼睛啊……”她越唤越急,忽地摸到他脸上有些温热的液体,怔了一刻,急忙去找他的眼睛,半哭半笑:“承萱?”

    意识到那是她自己掉下的眼泪时,乔逸兰瞳心黑点猛地晕开,瘫坐在地,将他抱得更紧。

    乔承萱整个人都失去温度,好像化成了雪地的一部分。鼻下,早没了呼吸。

    她几近崩溃,涕泗横流,疯狂地用手、用脸颊感受着他的存在。怀里的人,身子是僵硬的,怎么……怎么手腕脚腕竟是软的……

    她仿佛痛在己身,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呜咽着:“怪我,都怪我……”

    身旁纸灯早已熄灭,乔逸兰失神地望着头顶,那道夹在逼仄的高墙之间的天空。

    冷风刀子一般,刮在她身上,削着肉,剔着骨,生生摘下了她最后的念想。

    究竟是谁,把他害成这般模样……

    …………

    那日后,乔逸兰鞋面上的白布还没揭去,这就又为给惨死的弟弟讨求公奔波起来。

    哪里管得什么冷暖,什么饥饱,纵使病体未愈,纵使除夕将至,也要含着两腔眼泪,走到那县衙门前,击鼓鸣冤。

    自她爹爹被摘下乌纱,赶出公堂起,乔逸兰就不忍再正视此地门楣上那四个金色大字。

    而今,状鼓雷动,震得头顶“祥符县署”晃了又晃,应声踱出的,正是一身红袍、喜气洋洋的新任知县。

    乔逸兰目光一下被他吸取,立即收回神思,拦住他的去路,哀声恳求:“大人,求您再仔细看看我弟弟的案子!怎么会是遇了劫匪,他身上明明半件值钱物件都没有……再者,抢劫也不过图个财,为何会生生断了他的……断了他的手脚呀……”

    她强忍心中剧痛,一句句说得艰难。

    谁料这知县竟毫不偏头看她,似与她处于两片天地,一张笑脸如迎春风,快步向早备好的马车走去。

    乔逸兰步子凌乱,紧追着他,不停歇地在他耳旁诉说悲情,知县受不住这般缠扰,笑容一僵,骤然收了脚步,不耐烦朝她把袖子一甩,喝道:“大过年的,有你在此处哭哭啼啼,真是晦气!”

    乔逸兰倒不因此罢休:“我向大人论着人命,大人竟与我谈起新年?”

    知县皱眉,把眼光转到地上,无意瞥见她一双惨白的鞋子,真真吓了一跳,生怕沾染了不祥,连朝一边让步:“去去去!”

    乔逸兰何其不解,眼中愤愤,正欲再赶上去,却被几名衙役拦住。

    其余人护送知县上了车,乔逸兰便奋力冲破阻碍,大展开两臂挡在车前:“还请知县大人留步,还我弟弟一个公道!”

    “大人赴宴要急,你在衙前发什么疯!”车旁护送他的人又高又壮,气势汹汹向她走来,捉住她两肩,往远处大路上一推,“若耽误大人,你可担待不起。”

    不推不要紧,这一推,竟险些再酿成人命。

    只见知县所乘车驾之旁,蓦地冲来一驾富丽马车,那驭手急急勒回缰绳,马儿一双前蹄登时腾空,甩着脖子长叫一声。

    “嘶聿聿——”

    乔逸兰跌倒在地,紧连的两声短促蹄音跟着落在脸旁,接着雪泥扑头盖脸而来,魄动心惊。

    第66章 怪人

    “何人挡路!不要命了!!”

    驭手惊极怕极, 朝前大怒一声。

    车厢里紧追来一阵怨怼的声音,与他余音叠上:“嚷嚷什么,吵死了。”

    驭手立时收声屏息, 片刻后才敢转头,低低探问:“公子……”

    “嘶,真疼。”

    “公子饶命!公子……您没事儿吧?”

    冯瑾单手捂着脑袋, 在人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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