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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迷魂阵》 60-70(第12/15页)
至于此人是谁,他原也不知。
不过现下,他已了然。
谢玉生敛眸暗笑了一声,抬眸望向迅攻迫近的裴溯,又望了眼身后不远处的万丈深渊。
“算了吧,师兄,我仇怨得报,此生已然无憾。原还想挣扎苟活一番,不巧你来了,你知我不是你的对手,看在故去同门一场的份上,留些体面予我,让我自行了去吧。”
他凄然言罢,未等裴溯回应,便纵身跃入了万丈深渊。裴溯立刻伸手阻他,却未来得及。
白衣青衫顷刻间,被崖下浓雾与黑暗吞没,连坠落的声响也被呼啸的风所掩盖。
裴峻与裴陵赶了过来,望着空荡荡的崖边长久沉默。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一切像是戛然而止,突兀却说不上哪突兀,好似原该如此,好似又不该如此。
裴峻道:“他死了吗?”
裴陵道:“不死也难。”
裴溯默然凝向深不见底的崖下,眉心渐蹙,末了收敛心神,对身旁两个小辈道:“先离开这再说。”
裴陵应声:“是,家主。”
裴峻别扭地站在一旁,未有应声,被裴陵拉了一把,才跟着一道上路。
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敬畏有加的叔父,竟真道心不坚,沉沦女色,而且从方才叔父与谢玉生的对话来看,那个令他叔父丧志的女子还是他人之妻。
这简直是……
他惯有的教养,令他骂不出太难听的话来。
他想,上苍一定是在耍他。
这一定不是真的。
一路上,裴陵向裴溯一一讲述了他失去音信以来,外边发生的一切。从不君山上云虚散人尸变,再到追查浔阳那两桩灭门惨事,到后来发生在曲府的血字诅咒,乃至谢玉生的真实面目与疯狂复仇……事无巨细,皆详细告知。他叙述得条理清晰,却难掩语气中的沉重与疲惫。
末了,裴陵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释怀的涩意:“纵然弟子与裴峻已竭力追查、多方防备,还是未能阻止惨剧发生。”
裴溯轻轻按了按裴陵紧绷的肩膀,道:“世事难料,人力有尽。你已尽责,问心无愧,便足矣。”
裴陵有一瞬怔愣。
裴峻走上前来,瞥了他一眼:“你发什么呆?”
裴陵道:“你不觉得,家主比起以往宽和了许多吗?”
裴峻道:“不觉得。”
三人紧着步伐,回到了庐陵山上。
曲家三娘子的尸首,已被她外祖家的人,接回了曲府。三人去了曲府,为故去之人,上了柱青香。
裴陵望着静躺在棺椁之中的女子,心绪复杂。
就在不久前,他曾看见她活生生地站在院中,忐忑地对谢玉生说:“母亲与兄长皆已故去,我修为实在平庸,往后不知能否撑起家门。”
谢玉生告诉她说:“当然能,你还有我。”
平庸之人难得有人肯定,露出了久违的灿然笑意,回说:“多谢你,我一定,一定会努力撑下去。”
不过这段话,如今已不会再有后闻。
祭奠完亡魂,三人继续上路,不过却不是回金陵,而是御剑赶去了浔阳江边一处小镇。
裴峻心知,自己叔父赶着去见那个有夫之妇,不过他这般心心念念,紧赶慢赶地到了他跟那个女人约好的地方,却未能如愿。
裴溯寻遍了整座镇子。
“没见你说的那个女子来投过栈。”
“走了,早走了,我见她往码头去了,怕是早在一天前就坐船离开了。”
“她是你夫人吗?”
“不是,你问什么问?”
裴溯默然,手心骤然紧攥。
第69章 第 69 章:
晨钟浑厚悠长的声音如常响彻御城山,曦光朦胧,在山头连绵的殿宇楼阁洒下一层浅金薄纱。
裴陵早起晨练,在山道上碰见同样早起晨练的裴峻。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一道往山上走去。
不知不觉回到御城山已近半月,那日惊魂却犹还历历在目。
谢玉生在围堵他们的那座山头上,布下了结界,纵使他们拼尽全力,求救信号仍无法传到金陵那么远,好在家主就在离那片山头不远的浔阳江畔,及时赶来相救,他们才免遭于难。
曲家近些年虽门庭落寞,但到底是名门,骤然间满门覆灭,自是引得各路玄门窥探其中因由。曲、江、朱、云四人故去的恶行由此暴露于人前,此事在玄门间激起轩然大波。
通天塔三个字,一时间人尽皆知。
谢玉生在跳崖后,失去了行踪。据说过后长平谢氏派人在崖下搜寻了数日,在峭壁间的一颗歪脖子树上,找到了谢玉生的法器翠玉骨扇,边上还有一大滩人血,从出血迹象看,这人应是活不了了。只不过至今仍未寻得他的尸首,指不定是被山中走兽拖去当了盘中餐。
自此当年涉事之人,除开那位出游在外,至今不见音讯的曲家家主,皆已不在人世。许多未解之迷也随之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了。
比如云虚散人当年为何要冒险将谢玉生从村子里带出来?倘若他未那么做,也不至招致今日祸患。
对此裴陵猜测,或许是因为谢玉生的样貌恰好与长平谢氏家主那位体弱多病的独子极为相像的缘故。
或许谢家那位被相士批命活不过三岁的独子,真的没有活过三岁。传闻谢家家主的夫人因为独子的病而郁郁寡欢,积郁成疾。
或许谢家家主用尽办法,挽救独子的性命,还是回天乏术,他不忍见夫人整日陷在痛苦之中,急需一个代替品,而恰好云虚在那时遇见了谢玉生。
从此谢玉生便由村中遗孤成了长平谢氏的独子。不君山也由此多年来深受长平谢氏的眷顾提携。
或许云虚以为谢玉生年幼,不会记得从前种种,却不知谢玉生早慧,一日也未曾忘记过往的血海深仇。
裴陵长叹了一声。
如今也只能用这充满或许和恰好的猜测来解释这一切了。
卯时整,两位小裴来到山顶殿宇,殿内裴溯正站在中央,主持着早会,他一如既往威势甚严,众弟子整齐划一地垂首端立,未敢有小动作和私语。
裴陵撩起眼皮偷瞥了眼正上首形容端肃,一丝不苟的裴溯。
想起那日,家主从庐陵匆匆赶往浔阳江畔。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夫人并未在此等他归来,反而在他走后不久便乘船离开了。
他似乎并不相信那位夫人会这么做,过了许久才认清现实——
他被抛下了。
那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逢冷待,被人弃之如敝履。
他对此表现得异常淡然,并未有任何有失名士风范的举动。
裴峻在跟去浔阳的路上,脑补了许多关于他叔父不顾一切强占人.妻的不堪画面,见此情形深深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是不放心问了他叔父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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