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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今晚一起睡吗?》 50-60(第5/25页)
的转变感到疑惑。
喻珩被试探过无数次。
他在地上捡到过钱;
被带到过村口,又被孤零零地丢在那里;
被允许接触家里唯一的电话座机;
被当着面说起宁市,说起外面的世界;
……
太多太多了。
但喻珩很警觉。
他把捡到的可以用来当作逃命钱的一百块钞票主动上交给了“爸爸”;
被丢在村口后无助地在原地等到天黑,孤零零地回到村子里,装作不认路的样子在错综复杂的小路间穿梭,他号啕大哭,喊着爸爸妈妈,说着自己害怕,可他知道,“爸爸”就在他身后的树后盯着他;
在那个掉了漆的红色电话座机前,喻珩怔怔站了很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抬起头时,他天真地问身后死死盯着他的人:“妈妈,你和爸爸就在这里,我要打电话给谁啊?”;
听到宁市和喻家的时候,人贩子问他想不想去喻家玩,喻珩把嘴里老得掉牙的菜咽下,从碗里抬起头来,摇头,很乖顺地说:“爸爸说过,不可以走出村子,外面很危险。”
……
太多了,喻珩很多次都差点露馅,他害怕得晚上睡不着,流眼泪也只敢躲在被子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不敢让眼泪从脸上划过,泪水在眼眶中蓄积的时候就会被喻珩狠狠抹去,因为他怕第二天他们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会起疑。
最危险的那次是他逃离的前一天。
那次他照例被那个男人带在身边,田野里的麦子成熟了,麦浪推开,村里忽然来了两个生人。
那像是两个大学生,一男一女,一人拿着一个相机,像是来采风的。
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的路,竟然误闯了这片深山。
他们见到喻珩,惊讶这样的山角旮旯里居然还有这样标致模样的小朋友,他们拿糖给喻珩吃,摸喻珩的头,又对危险一无所觉地问喻珩身后的那个男人——你家孩子多大啦,真可爱。
喻珩攥着那颗糖,极力压抑着浑身的颤抖,死死地咬着牙关,不敢泻出一个音。
他怕他忍不住求救。
不能求救。
面前看着他笑的这两个哥哥姐姐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这个村子里买了小孩的不止一家,这些人做的都是亡命之徒会做的事情,试图闯入带走孩子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只要他身后的男人喊一声,他们两个不会再有机会走出这个村子。
喻珩看到了希望,又很快看到了绝望。
他知道,那个男人现在一定浑身戒备。
喻珩缓缓扯出一个笑,转头问那个紧绷的男人——爸爸,我能吃这颗糖吗?
那个男人在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在剧烈转换间抽搐,对他说可以,还让两个大学生不要见怪,他家孩子贪吃。
这一刻,喻珩想他应该是完全获取了他的信任。
他把海盐味的棒棒糖拆开,放进嘴里,努力地在心里哄自己,对面前的两个大学生说:“哥哥姐姐,你们是来拍照的吗?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呀,爸爸说西边的山上有瀑布,特别壮观呢。”
两个大学生眼睛一亮,和喻珩说了谢谢,又给了他一颗糖,然后转身,走出了村子。
没有再回头。
喻珩宛如脱力,却强撑着站着,还能转身笑着对那个男人说:“爸爸,我们回家吧?”
那个男人很满意喻珩的表现,这一次真的相信了喻珩已经忘记了被拐来前的事,高高兴兴地叫他“乖儿子”,破天荒地没有没收他的糖,晚上还因为高兴喝了酒。
那一天,喻珩自己吃了两颗糖,被甜得嗓子难受,睡前喝了很多很多水,跑了好几次厕所。
睡前,他问那个男人今晚可不可以别锁住他的门,他怕晚上忍不住会想上厕所。
那个男人晚上喝了酒,骂骂咧咧地吼他天生的贱命吃什么糖,对他说敢尿床就抽死他,但基于白天喻珩的表现以及吃糖的偶然性,他还是把锁取了下来。
后来喻珩无数次庆幸那天他喝了酒,也庆幸屋子里灯光昏暗,没有叫那个男人看到他发抖的手。
当晚,夜深人静时,喻珩疯了般屏着呼吸奔跑在树林里。
眼泪不断往下掉,恐惧达到顶峰,他不敢回头,怕一转身就是魔鬼。
一个从没出过村子、从不被允许接触外界的孩子,是不会知道那两个大学生拿着的相机是可以用来拍照的。
可他白天脱口而出“拍照”。
喻珩在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浑身发寒,他手抖着给自己塞下第二颗糖,味同嚼蜡般,然后不经意说自己嗓子好黏好难受,给自己灌了很多很多水,让自己频繁地上厕所,最后达到他的屋子不上锁的目的。
那年喻珩八岁。
他清楚,这是他唯一逃跑的机会了。
等那个男人反应过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那天的夜很黑,踏错一步就会坠入深渊,身体撞过枝叶划出伤痕,疼痛伴随着跳动的神经刺痛着他的每一个身体部位,最后趋于麻木。
喻珩不知疲倦地跑着,不断地跑着。
“那天其实跑得也有点仓促,按照我的想法,我应该还要再悄悄藏一点钱的,”喻珩挑捡着给付远野讲,他看着天上,在想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星星,“然后我遇到了白天的那两个哥哥姐姐。”
“在山脚下吧好像是,他们徘徊在那里,一副很纠结的样子,见到我后他们都吓了一跳。”
其中的女孩子手里的相机都扔到边上去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问喘得格外厉害的喻珩。
她说,小宝,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喻珩在听到某两个字的时候一怔,哇地一声就哭出了声。
他害怕极了,又怕招来人,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不断落泪的大眼睛,很大幅度地点着头。
“快、快走,你们快走……呜……能不能能不能带我走”
另一个男生脸的凝着,立刻上来抱起他,二话不说就往外面的镇上跑去。
喻珩被抱着,面朝着身后的大山,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三个人惊魂未定,不敢住旅馆,也不敢带着这样一个孩子走进任何一家店。
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巷子,高度紧张的大脑终于得到休息,他们终于想起来要报警。
可是喻珩按住了那个女孩子的手,对她一字一句说:“姐姐,要打电话给我爸爸妈妈。”
那个女孩子脸色一下变了,她记得喻珩白天叫“爸爸”的那个男人,不确定喻珩嘴里说的是谁,她迟疑地问:“……你爸爸妈妈是谁?”
“我爸爸是喻曜集团董事长喻文峥,妈妈是宁市大学医学系的副教授秦如温,爸爸的电话号码是……”
喻珩清晰且一字不错地说着,但是表情机械,像是这句话已经练习了千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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