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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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为他清绝面容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我歇在此处。你去内间正榻安寝吧。”

    那窄榻对郁沉这般身量而言,自是委屈逼仄。

    但对瘦薄的迟皎来说,却是绰绰有余。

    郁长安还欲开口,迟清影已侧身躺下,语声透出些许倦意:“去吧。”

    他微微偏头,瞥了一眼榻边那副寒铁锁链,语气轻淡地补了一句。

    “若你半夜不安分地擅自前来,我便只好用它防身了。”

    郁长安下意识便想脱口,保证“绝不会”,却在撞上迟清影目光的刹那,蓦然察觉——那并非警告,而是一句近乎亲昵的揶揄。

    对方竟是在与他玩笑。

    他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竟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那人眼底含笑……好漂亮。

    郁长安恍惚想道,这般含笑的模样,这般近乎亲昵的玩笑……

    这般美丽生动的仙子,是不是,只有他一人幸得见过?

    *

    翌日清早,迟清影于浅眠中转醒,依稀听得门外有些细微声响。

    那动静其实极轻,但相较于昨夜那死寂般的空旷,已算得上明显。

    他披衣行至门边,甫一推开,便见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廊下焦灼地来回踱步。

    对方一见是他,先是一惊,随即眼底一亮,几乎掩不住那份庆幸,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少君,您醒了!”

    迟清影微微颔首,眸光清泠:“何事如此匆忙?”

    管事忙答:“老侯爷昨夜旧疾复发,医官已前来诊过,眼下……”他话语微顿,似有踌躇。

    迟清影了然:“稍后我们便前去探望。”

    “不急,不急。”管事连连摆手,神色间却愈发欲言又止。

    迟清影察觉到他言辞闪烁,淡声追问:“还有何事?”

    管事面色一僵,眼神不由自主地往紧闭的内间瞟去,却又什么也看不到,只得压低了嗓音,几乎气声道。

    “老奴是想问,少君昨夜一切可还安好?”

    “公子他,”他提到这称谓时,竟是下意识地顿了顿,几乎是本能畏惧,“他信香可还平稳?未曾冲撞到您吧?”

    “冲撞?”

    迟清影与他交谈片刻,方才知晓,这位二公子郁沉曾有过信香失控的旧例,且动静极大,几乎酿成大祸。

    身为顶级乾元,郁沉的信香炽烈霸道,一旦失控,威压如潮,等闲之人根本无法承受,轻则心神震荡,重则经脉受损。

    加之郁沉五感敏锐异常,旁人踪迹于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以往所有试图暗中监视之举,皆被他轻易识破。

    迟清影心下恍然,怪不得昨夜新房周遭如此清净。

    原是不敢近前窥探。

    “公子他……”

    管事犹自惴惴,正欲再问,却骤然噤声,浑身僵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只见郁沉自内间缓步而出。他与亡兄郁明生着一般无二的容颜,气质却截然不同。

    若说郁明如明朗暖阳,他便是极寒永夜。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郁寒气,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管事霎时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郁沉却看也未看他,目光径直落向迟清影,声音低沉:“嫂嫂醒了。”

    这一声“嫂嫂”。唤得管事面色更白了几分。

    迟清影并未接话,只转向管事淡声道:“有劳通传,我们稍后便去探望侯爷。”

    管事如蒙大赦,连声应下,几乎是躬身疾步退了出去。

    二人梳洗更衣毕,依礼制,新婚次日当拜见高堂。然而侯夫人早已辞世多年,老侯爷又病体沉疴,院中医官仆从步履匆忙,气氛格外压抑。

    他们入内稍作问安,便即辞出,以免扰了病人静养。

    刚出侯爷居所,侯府的总管早已恭敬候在廊下。

    他是侯府远亲,侍奉数十载,远比先前那管事沉稳持重。他呈上一早备好的锦盒,内盛献给贵妃的贺礼,低声道:“车驾已备妥。公子,少君,时辰将近,该入宫了。”

    原是贵妃早前便传下话,欲请两人入宫一见。

    尽管这位老总管言行得体,滴水不漏,迟清影仍能敏锐地感知到,他目光屡次悄然掠过郁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审慎与忧虑。

    而方才一路行来,所遇的其他仆役,反应则更为直观——皆是低眉敛目,垂首避让,姿态恭谨却难掩畏怯。

    他们投向迟清影的眼神,亦与昨日那些礼婆如出一辙,忧惧交织,欲言又止。

    看来这位侯府二公子的名声,确实不容乐观。

    *

    车驾仪仗早已齐备。迟清影独自端坐于宽大轩车之内,郁长安则驭马行于车旁,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向着宫城缓缓而行。

    车轮稳稳碾过御街的青石板路,辘辘声中,不时与其它赴早朝的官员车轿擦身而过。

    马蹄声清亮,衬得车内愈显寂静。

    道旁众人认出侯府徽记,又闻得昨日刚办过喜事,纷纷驻足道贺,口称佳偶天成、终成眷属。

    外人皆不知侯府内中曲折,只道是迟家那位名动京城的坤泽,终于与青梅竹马的世子郁明修成正果。

    欢声笑语不断传来,字字句句皆是羡艳与祝福。

    迟清影端坐车中,一身绯色礼服更衬得他面容清冷如玉。

    车行之间,微风浮动,掀起绣帘,轿外那道并行的身影端坐马背,衣冠整肃,英俊侧脸凛然如削。

    迟清影静静注视片刻,心想。

    这出了门,确是要扮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模样了。

    念及此,他不由又想。

    幸好此番,郁长安与他绑定同入书境。

    不然,若是换做面对旁人,要如此近身作戏。

    恐怕能不能演下去都是问题。

    宫门守卫验过令牌,恭敬退开。沉重的朱红宫门次第开启,马车沿漫长而肃静的甬道,徐徐驶入深宫内苑。

    贵妃居于瑶华宫,乃老侯爷的堂弟,虽为中庸之身,却圣眷正浓。

    中庸之身本就子嗣艰难,他却能为陛下诞育皇嗣,恩宠之盛,可见一斑。

    京城素有议论,若贵妃娘娘为坤泽或是女子,只怕后位早已易主。

    殿内陈设雅致,不见奢靡,反显清贵。见二人入内行礼,贵妃并未端坐受礼,反而含笑起身,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

    这位身居高位的贵妃,眉目温润,并无半分骄矜之气。

    “快起身,不必如此多礼。”

    他含笑上前,轻轻执起迟清影的手,仔细端详片刻,语气温柔而真切:“瞧着气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本宫总算能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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