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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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这声音怎地这般冷硬?

    赵莽不及细想,惯性讥讽:“就知道你不敢——”

    他猛地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竟是应下了,顿时大喜过望,生怕人反悔似的急急喊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就去禀明考官!”

    说罢猛抽一鞭,纵马疾驰而去,仿佛已迫不及待要看对方狼狈落败。

    郁长安放下车帘,回身看向迟清影:“我需前往演武场,去去便回。”

    迟清影微微颔首:“去吧。”

    他目送郁长安离去,心下清明。昔日郁明面对赵莽挑衅,虽凭武艺与机变,未落下风,却也颇有吃力。

    乾元信香对中庸之体的压制,绝非虚言。

    郁明前次受伤便与赵莽的寻衅有关,而那旧伤,也间接导致了他后来的意外身亡。

    不过这次,赵莽确实找错人了。

    他面对的,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隐忍退让的中庸郁明。

    而是郁沉。

    一个从不知什么叫手下留情的。

    真正的顶级乾元。

    *

    暮色渐染,侯府门前车马渐歇。

    迟清影静立廊下,远远便听得一阵喧哗赞叹之声由远及近。

    其间夹杂着“小侯爷当真神勇”、“赵家那位今日可算栽了大跟头”的议论。

    他眸光微动,心知郁长安此行必是未落下风。

    车驾甫一停稳,早有随行仆从按捺不住兴奋,快步上前禀报,眉飞色舞地说起演武场上的情形。

    原是那赵莽为折辱郁明,早已暗中串联了不少世家子弟,又特意请了兵部几位官员到场观战,只等着郁明落败时大肆奚落。上演一场中庸如何被乾元绝对压制的好戏,将郁明的脸面踩进泥里。

    岂料郁沉代兄出战,箭无虚发,枪出如龙,不过数合便将赵莽逼得溃不成军,在其最自负的骑射项目中输得一败涂地,引得满场皆惊。

    郁沉身为顶级乾元,信香等阶本就远高于赵莽,虽腺体受秘法所封,却丝毫不受对方信香压制,反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赵莽此番可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颜面尽失,此刻怕是羞愤难当,躲回府中不敢见人了。

    迟清影静静听完,心下却掠过一丝异样。

    这赵莽行事嚣张跋扈,心思却浅薄直接,坏得近乎刻板,倒不似这权谋泥沼中长成的人物,反像是话本里强行塞进来的丑角。

    他不由得心生疑窦,此子莫非亦是外界修士所扮,身负某种书境任务而来?

    思忖间,郁长安已穿过庭院走来。周遭仆从见他身影,原本热烈的气氛霎时静了静,目光中虽写满敬畏,却仍掺杂着一丝难以消弭的畏惧与僵硬。

    尤其见两人出现在一起,更是不可避免地凝滞了一瞬。

    郁长安却对周遭视若无睹,他行至迟清影面前,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我需往药房一趟,为父亲取药。”

    他目光清正,虽经历方才一番比斗,周身却不见丝毫戾气,甚至衣衫整齐,不见伤痕。

    迟清影见他无事,微微颔首:“去吧。”

    郁长安转身离去后,迟清影并未直接回房,而是转而去了书房。

    他还吩咐管家,将府中药方录副一份送来,

    迟清影心知郁长安此行取药,既为病重的老侯爷,恐怕也为他自身那棘手的信焚之症。

    药方送至案前,迟清影仔细看过,果然从中寻得几则对症之方。

    指尖自几味珍稀药材之名上轻轻抚过,他心下渐沉。

    这信焚之症远比他所想的更为凶险酷烈,所需药物皆属虎狼之性,药力峻猛,彼此制衡却又相生相克,须得分毫不差地把握药量与火候。

    稍有不慎,便会气血逆乱、经脉俱损。

    身处这侯府,外有虎视眈眈之敌,内有沉疴缠身之疾,当真可谓危机四伏。

    他心下暗叹。

    郁长安如今确实如履薄冰。

    “活下去”这个任务,的确不易。

    为更通解药性,迟清影起身行至书架前,欲寻几卷医籍参详。

    迟皎素通药理,这架上不乏珍本秘要。

    掠过一排排书脊,他正欲抽出那部《本草经疏》,却不经意带落了藏在深处的一只细长锦盒。

    盒身质朴,并无雕饰,唯侧面以清隽小楷镌着“吾念”二字。

    迟清影动作微顿,静默片刻,终是抬手开启了盒盖。

    其中并非书册,而是一卷素帛画轴。

    他徐徐展开画轴,墨痕渐显。

    画中人眉目俊朗,笑意温煦,正是已故的世子郁明。

    其笔触细腻,勾勒传神,一望便知作画者情深意重。

    而画轴右下角,正是清隽的落款——迟皎。

    迟清影早知郁明与郁沉乃孪生之子,共用一张与郁长安极其相似的容颜。

    可他未曾想到,画中的郁明,其神韵风姿竟更似那个……自愿消散于天地之间、更成熟沉稳一分的的男鬼。

    与如今书境中犹带青涩与正直的郁长安,却有不同。

    迟清影望着画中那恍如故人的眉眼,一时竟有些怔忪。

    仿佛透过薄薄绢帛,再次看到了那个早已炼入自己魂源的身影。

    窗外忽传来渐近的脚步声,迟清影蓦地回神,将画轴仔细卷拢,复归于盒中原位。

    迟清影自书房步出时,正逢郁长安归来。

    对方方才去药房取了药,手中却还另持一物——

    那是一柄形制古朴而威仪凛然的长戟。

    长柄玄黑冷峻,似由寒铁铸就。

    顶端结合了锋锐枪尖与一侧新月般的弧刃,寒光流烁,杀气逼人。

    戟身暗刻云纹,通体透着一股沙场独有的沉重煞气,仿佛饮尽鲜血、破阵无数。

    “此戟名为‘破岳’。”

    郁长安行至迟清影面前,神色依旧沉静,却将这柄威猛兵器平稳托起,姿态郑重。

    “是今日演武优胜所赐。”

    “沙场之上,破甲断岳。”

    迟清影目光掠过那柄煞气隐现的重戟,又落回郁长安脸上,轻声赞道。

    “很厉害。”

    二公子周身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寒意,似乎几不可察地淡去了些许。

    他虽依旧容色冷淡,眉宇间却依稀缓和了几分。

    廊下远远侍立的管事与仆从窥见这般情景,皆面露讶异。

    只觉这位令人畏惧的二公子与少君之间,气氛似乎有所不同。

    郁长安要先将部分汤药送至老侯爷处。

    转身离去之前,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书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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