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妇要和离: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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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衣服穿好,然后来抱山堂。”

    待魏芙宜整理好走进抱山堂,看到沈徵彦和林婉淑都在,脸色一个塞一个的难看。

    魏芙宜被佩兰扶在客座坐稳,再看向堂内跪着的,居然是仰止园膳房的膳妇,和一身血污的芜碧。

    第 82 章   第 82 章

    十月初二,沈徵启在沈徵彦的安排下回到沈府。

    这位沈府遗落在外的嫡长子突然出现在高氏面前时,眼疾难愈的高氏完全没意识到眼前人是她苦求菩萨保佑的长孙。

    直到沈徵彦从鹤鸣院离开来到慈恩堂,与高氏介绍如何寻到兄长,穿着蓝底仙鹤绕竹刺绣褙子的高氏这才在迟疑中起身,一步步走向失而复得的孙子。

    一时满屋响彻哭嚎,不久沈氏宗族长房长孙归来的消息传遍沈府内外。

    在上京的宗族各分支纷纷派人赶来道喜,紧接着,沈敬修和两个弟弟,沈敬商和另一位留在沈府生活的庶弟沈敬和一道赶来慈恩堂。

    “我儿在外面遭罪咯……”

    建渊二十三年,农历五月十九,黄道吉日,宜嫁娶。

    宸王府上下披红挂彩,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魏芙宜起了个大早,依言跟着周禄和宸王候在门口,拿着礼单和毛笔坐在侧旁,只等宾客来贺。

    第一位来贺的是宸王生母景妃身边儿的公公,带了一尊蓝田玉观音以作贺礼。

    魏芙宜急忙在桌上铺开礼单,浸润羊毫,开始落笔。

    “姚家大公子到,贺礼芙母屏风一对。”

    司礼人的声音传到魏芙宜耳中,她好奇地抬头往门口看去,却并未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而宸王对姚文川的态度也并不似对其他宾客那般熟络,姚文川也自不必说,假笑着虚与委蛇,纯属过来走个过场罢了。

    魏芙宜看在眼里,姚文卿曾说过他们姚家与太子宸王一党向来不对付,也难怪他今日不肯过来。

    一盏茶的功夫,宾客陆陆续续到齐,宴席也将要开始。

    魏芙宜悻悻地看了眼自己丑陋的字迹,准备同周禄核实礼单上的贺礼数目。

    “太太子殿下到!贺礼羊脂白玉如意一对。”

    随着司礼人这略带惊颤的一声,府内众人惊诧不已,纷纷停止了寒暄,接连出来行礼。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魏芙宜也连忙随着众人跪下。

    “皇兄怎么来了?”沈池也好一阵吃惊,急忙出来迎接。

    “你成亲,孤自然要来喝喜酒。”

    沈徵彦拍了拍沈池的肩膀,目光掠过跪地的众人,落在那个他许久未见的身影上,眼神似笑非笑。

    “都起来罢。”呵,她以为他不会去查么?这婚约是否存在,他定会查得清清楚楚!

    皇后脸上满是愠怒之色,她实在没有见过这般不知好歹的人,一再地顶撞自己,偏生还口齿伶俐地把陛下搬出来压她。

    可若就这么放了她,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阴郁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堂下的鎏金浮雕香炉上,毒魏渐渐浮上心头。

    看着堂下一脸凛然的魏芙宜,她阴测测开口道:“死倒是不至于,只不过本宫前些日子不慎掉了副鎏金耳坠进这香炉中,你若是能把它找出来便算你大功一件,倒也不必进宫了。”

    说着便微微抬头,示意身后的太监打开香炉盖子。

    魏芙宜有些狐疑,这皇后突然这么容易就松口放她走了?

    她一边怀疑着,一边拔下头上的簪子,准备拨开鼎炉里头的碎炭翻找。

    才刚将簪子伸进鼎炉,果然就听见皇后冰冷残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必用簪子了,便用手罢。”

    皇后说着瞟了一眼沈徵彦,她还怕她儿惦记这不知好歹的女子,不忍心要开口阻拦她。

    却见他面色如常地坐在那儿,丝毫没有要出手阻拦的意思,便宽心了几分。

    “母后,这万万不可啊!”

    听见这骇人的命令,赵音仪当即伏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恳求,可首座二人皆是一个眼神都未给她。

    魏芙宜静默着,将这幅场景看在眼里,刻在心里。

    一个如此阶级分明,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个人肯为自己着想,那便够了。

    她心疼赵音仪,也心疼自己,只觉这滔天的权势与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更熏得她恶心。

    她何尝不知,这香炉中压根就没有什么鎏金耳坠,只是皇后用来惩治自己不知好歹的借口与手段罢了。

    若是在没穿越以前,她定是要一脚踹翻这香炉,破口大骂。

    抑或是把说出这话的人,押到这通红的炭火上方,让她尝尝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将簪子缓缓插回了发髻上,半阖了眼眸。

    今日之事,怕不能善终了。

    也好,也好,吃一堑才能长一智,过了这一劫难,她必定今生都远离这险恶之地。

    “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还望言出必行。”

    魏芙宜抬眸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清淩而坚定。

    “那是自然。”

    皇后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心下却是惊疑不定。

    她就不信还真有人敢徒手抓炭火,最后定是要跪地求饶的罢?定是的罢?!届时她的脸面也有了。

    沈徵彦早在魏芙宜开口时,就不再垂眸望着地面,而是死死地盯着她清绝漠然的侧脸。

    他罕见地有些紧张,却也是跟皇后一样的想法,认为她最后定是要开口求饶。

    是以,当魏芙宜毅然地将手伸进香炉中时,在场众人皆惊骇不已。

    沈徵彦率先反应过来,他惊怒地起身一脚踢倒了香炉,猛地攥住芙宜的左手怒喝道:“你疯了不成?!”

    他眸光阴翳,扭头朝着殿外大喊:“快叫太医!”

    在殿门处守着的高裕听见这声怒吼,倏而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跑出去请太医。

    “不必了!还望皇后娘娘信守承诺。”

    魏芙宜紧咬牙关,强忍着手掌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灼痛,看向上座那雍容华贵的女子。

    皇后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半点声音。

    倒是沈徵彦,见魏芙宜一幅不顾死活的倔强模样,只觉一股怒火不可遏制地直冲脑门,冲得他理智全无。

    “滚!滚出宫去!别让孤再见到你!”

    沈徵彦猛地松开了手,全然不见往日的清冷自持,目眦欲裂地对着魏芙宜怒吼。

    魏芙宜却未给他一个眼神,只淡淡行了一礼,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凤仪宫。

    直至魏芙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皇后才慢慢缓过神来,却是不住地抚着胸口,似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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