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养成指南: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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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图南只剩下三个月寿命。

    图晋和图渊停下手头上所有的工作,每天都陪着他。

    所有人都不再拘着他,尽力地想要满足图南生命最后阶段的全部愿望。

    因为开了百分之三十五的痛觉屏蔽,在最后这段时间,图南的状态其实比大多数心脏病患者要好,但仍避不开心功能明显受损带来的生理反应。

    他夜间开始频繁出现呼吸性困难。因为平躺会导致回心血量增加,加重了肺部瘀血,图渊彻夜守着他,一旦发现他在睡梦中惊醒,立即扶着他起身缓解。

    到了后面,他开始变得极度虚弱,稍稍活动便感觉疲惫不已,进食甚至连呼吸都感觉费力起来。

    每天大多数时间,图南都是昏昏沉沉地陷入沉睡,每次醒来,他的床边总会有人。

    他们牵着他的手,同他轻轻低低地说话,好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话都要同他讲完。

    图南呼吸浅浅,弯着唇角,长长的眼睫合拢,压抑着喉咙里涌上来的咳意,问那个山里的少年怎么样了。

    图渊说:“他很好。”

    那个少年的心脏同图南的一模一样,爱屋及乌,图氏集团赞助了那个少年一大笔钱,给少年和少年的爷爷治病。

    山里的少年流着泪,泪流不止地抓着工作人员的手,说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图家做了一辈子善事,图晋也做了一辈子的善事。

    从图南出生开始,图家就一直资助困难儿童上学,定期给失明儿童做手术,直到图父图母去世,图晋接过公益的担子,从未放下。

    好人有好报,这话图晋听了太多次,也听得太心灰意冷——倘若真的有好报,为何让他父母在雨夜双亡,又为何让他弟弟年纪轻轻就要离开人世。

    上天对图家好像一直都是如此残忍,对他亦是如此。

    初秋那天,天空湛蓝,微凉的风拂动梧桐叶发出簌簌声响,轻柔地晃动着天上的云。

    “小时候,妈妈就带着我和婴儿推车里的你,在长长的林荫道散步,那时也是个秋天。”

    长椅上,一身驼色羊绒风衣的图晋轻轻地说,“那时你好小一个,我问妈妈,这么小真的是我的弟弟吗?”

    “妈妈说是啊,他是你弟弟,以后要好好保护他,不能让他被别人欺负……”

    围着米白围巾的少年偏着头,轻轻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唇角弯弯,长长的眼睫合拢,脸上苍白得恍若透明,依稀可以看到发青的血管。

    图晋知道——他已经很虚弱了,每次一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风穿过林梢,白鸽一掠而过,旋即消失在无垠的静谧之中,披着外套的少年呼出的气息近乎于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拉长。

    图晋:“那时的我跟妈妈说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弟弟,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图晋偏头,轻轻吻了一下少年的额头,对他说,“可是图小南是天底下最厉害最勇敢的小孩对不对?”

    倚靠着他肩膀的少年眼睫合拢,没有说话,雪白的脸庞静谧,胸膛的起伏近乎于无。

    “我们的小南坚持了那么久那么久,再为哥哥坚持一下好不好?”图晋抬起头,拨着他的额发,声音低低的。

    没有人回答。

    白云漂浮在天空,澄澈的阳光透过树梢缝隙,远处模模糊糊浮动着儿童合唱团合唱的声音,稚嫩纯粹的童音一齐合唱。

    他们在唱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图晋偏过头,喃喃唱道:“——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记忆里,八岁的图南坐在钢琴凳上,眉眼弯弯,一边叮叮咚咚弹着送别,一边摇头晃脑稚声唱着歌。

    金色的落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少年安静的脸庞上,他没醒来。

    那个很多年前摇头晃脑稚声稚气给兄长唱歌的孩子终究没醒过来,只留下兄长一个人喃喃唱着送别。

    ————

    图南寿命只剩下一个月时,任务进度始终停滞在百分之九十五。

    他已经做好脱离小世界的准备,只是偶尔会想如果他能再活几年就好了,至少能让图晋和图渊别那么难过。

    他们好像仍旧没有做好同他道别的准备。

    病到后期,图南将痛觉屏蔽开到四十五,渐渐地四十五的痛觉屏蔽已经不够用,他越开越大,最终开到了七十。

    痛觉屏蔽使图南在后期看起来并不难受,还能逗身旁的人开心。

    直到有一次,他同图渊眉眼弯弯说着笑话,说着说着,忽然毫无征兆地咳了好大一口血。

    图南知道这是痛觉屏蔽的坏处,痛觉屏蔽开得过高,会使他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察觉不到普通级别的疼痛。

    但在图渊和图晋的眼里却不是这样,他们以为图南一直都在忍。

    那天,卧室外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争吵过后,图晋把图南所有带有负面作用的药都停了,图渊根本受不了眼睁睁看着图南停药,可图晋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接受了。

    他说,“小南已经很累了。”

    他们在外面吵得激烈的时候,图南觉得自己好像又干了一件不对的事,低着头,有些落寞。

    图南停了药的第三天,图晋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里,来人问他能不能来见个面。

    电话里的人是陈蕴和。

    早在前些日子,陈蕴和的同伙落网,陈蕴和一直潜逃在外。

    图晋冷冷听着,听到电话那头的陈蕴和说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一定会落网,在落网前想要见他一面。

    图晋挂断了电话,叫人去查陈蕴和、很快,秘书告诉他陈蕴和前阵子东躲西藏,一路逃亡,在逃亡的路上出了车祸。

    图晋知道陈蕴和想同他见一面,不过是想要用手头上剩余的情报同他做交换,求他放过家人,放过他的弟弟和父母。

    图晋如今根本不在乎那些情报,只是在看到床上瘦削得不成人形的图南时,想到了陈蕴和那个同样跟图南一样眼盲的弟弟。

    他坐在图南床边,握着图南的手,沉默了很久,终于起身朝外走去。

    陈蕴和一路逃亡,东躲西藏,一路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竟也逃到了京市。

    图晋去到陈蕴和待的医院,才发现出了车祸的陈蕴和情况很不好。

    病床上的陈蕴和身上没一块好肉,浑身插满管子,带着呼吸机,见他来了,眉眼疲惫。

    陈蕴和被同伙赶尽杀绝,那群人怕他落网被抓后将剩下的东西抖出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让他永远在这个世界消失。

    图晋从来没问过陈蕴和为什么会背叛他,就像他如今站在陈蕴和床前,也不会问他为什么会叫他来。

    陈蕴和闷闷地咳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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