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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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轻功回到了原来的窄牢。

    循吏和两个狱卒还躺在地上,三人被他点了穴,此刻还昏迷着。

    抬手给他们解了穴,黎安在转而猫在窄牢,手卷着袍裾,低着头,一副恹厌的模样。

    循吏和狱卒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了方才把他们打飞出去的少年蹲在窄牢的地上,看上去好不无辜,一时间让他们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是在做梦。

    循吏活动了一下身子,后颈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他满眼忌惮地睨着黎安在,小心翼翼地走出窄牢,手疾眼快地落了锁,张口便要喊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逼仄狭窄的过道里回响,循吏正要走上前去,迎面被都尉怒喝一声:“还不快放人!”

    放人,放谁?黎安在么?黎安在有点迟疑,不知该不该说,“我也不会作诗写赋。”

    他只是一个乔装打扮的刺客,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

    而且直觉告诉他,其中似乎有些蹊跷,刚想开口问薛镐这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却被薛镐打断。

    “你不会?”薛镐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两眼,一把把衣服塞到他怀里,“那你整天窝在房间里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每天睡十二个时辰。”

    左手搭着褒衣博带,右手拿着画满花纹的艳丽覆面,黎安在有点后悔了。

    不是,他真的只是一个刺客而已。

    来都来了,说不定还能杀几个人再走。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黎安在认命般换上褒衣博带,带上覆面,打扮齐整一抬头就看见了薛镐正新奇地打量他:“你别说,还挺好看。”

    少年的气质很特殊,清隽安气中糅杂着杀气,带上覆面后那双眸瞳变得有些莫测,更显神秘。

    一群儒生换上装束,登上楼台。

    这里的气氛与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没有鼓瑟歌吹,没有觥筹交错,贵人们静坐着,身体僵直,像是在恐惧什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儒生们硬着头皮开始转圈,黎安在混在其中,一壁转圈,一壁观察雅集上的形式。

    二楼高台上垂着巨大的绛色纱幰,两侧驺兵次列,杀气磅礴。

    琉璃灯映照出粼粼烛光,笼在绛色上,显现出珠辉玉丽的红,浓郁得仿佛正在流淌变幻。

    漆红纱幰后,年迈的江洲牧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座上的贵人。

    天杀的,昭肃帝怎么来了!

    只怕江州城里的臣僚都不够他杀的。

    “外面何人起舞?”沉默的昭肃帝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江洲牧两鬓滴汗,却不敢伸手去抹,听到昭肃帝说话如蒙大赦,忙不迭道:“是一群还未出仕的儒生。”

    外面丝竹还未停歇,台上的儒生骤然一拥而散,奔向茵席上的缙绅世吏。

    数道嘈杂的声音里有一道尤为清晰:“……曾是莫听,大命以倾。”

    这句诗说的是君主昏庸不听谏言,朝廷因此倾覆。

    此话一出,丝竹骤停,一片死寂。

    烛光幢幢,满殿惶惶,席间名士面面相觑,四目相对皆是惊惶。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暴戾残忍,有斥候数万,蛰伏民间,意图杀尽讥谤者。

    虽然这是江州,天高皇帝远。

    但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在宴席上明目张胆地说昭肃帝的坏话?

    说话的是一个带覆面的陌生儒生,伏在地上,一口地道的南腔:“当今圣上横行暴政,恣睢暴虐,十二岁提剑杀方士,清宦官,诛臣僚,血流成河……”他说得掷地有声:“燕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江州牧大着胆子颤巍巍地抬眸,视线往上,骤然撞上昭肃帝似笑非笑的眸子,他心脏骤缩,猛的低下头。

    楼台中寂阒沉郁,薛镐拉着黎安在的手,后者被他拉着跪在地上,跟着他一起低头装鹌鹑。

    “还不快拖出去,押往廷尉狱!”

    纱幰后传出江州牧的厉喝。

    “等等,”绛帐后面紧接着传来一道带笑的青年声音,慢条斯理:“拖下去,杀了。”

    满座皆惊。

    说一不二的江州牧都已经发话,竟然还有人敢当面置喙,要置这儒生于死地。

    说话的究竟是何人?

    惟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江州牧知道,发话的是昭肃帝身边的中领军,商危君。

    那儒生浑身颤动,梗着脖子,眼睛望着那道浓郁肃穆的漆红,岿然不动。

    “你认识他吗?”黎安在低声问薛镐,薛镐小心侧过头,快速地看了一眼那儒生,用气音道:“奇怪,他好像不是我们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他。”

    官场之中,审时度势最为重要,那儒生明知在场的皆是士族勋贵,还敢讥谤天下最大的士族——皇帝。

    太蠢了,死不足惜。

    黎安在当刺客这些年,见过很多死法,却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因为说了几句话而死,死得草率又轻易,生死只在高台上的人一句话之间,仿佛只是一只蝼蚁被车辁碾死。

    比一剑穿喉还要轻易。

    “且慢,”带着覆面的儒生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皇帝乃是仁圣之君,岂会因为一两句针砭杀人?你们打着陛下的旗号草菅人命,才是真正地毁谤陛下名声。”

    一语既出,四面俱寂。“看够了吗?”

    头顶响起门客温凉淡漠的声音。

    黎安在:“!!!”燕歧在担心他吗?

    黎安在不确定。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反应,一时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望着白衣门客那张漂亮的脸想了半天,犹犹豫豫道:“我不会有事的,只是去延尉狱查点东西。”

    “你要延尉狱值房的卷宗,何必亲自去拿。”燕歧道。

    江州延尉狱,机枢之地,守备森严,下有狱卒,上有天网。

    他骤然抬起头,脑袋向上砰的磕到了一处坚硬的地方,磕得他脑袋发疼,抬头一看,是门客的下颌。

    “那我是什么?”门客低声问他。

    声音低沉平静,清冷暗哑,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循吏连忙把方才落上的锁又打开,昏黄烛光下,少年瘦弱的身子显得格外落寞。

    都尉连忙安抚他:“小公子,你没事吧?可有受伤?”他狠狠瞪了一旁的循吏一眼,直看得循吏哑然无语。

    循吏:……方才他一拳打两个,你是一眼也没看见啊。

    黎安在抬起头,露出清澈的眸瞳,“大人这是要放了我?”

    都尉连忙道:“你快些出去吧,免得家里人等得着急。”

    他左思右想,远在徐州的琅琊王氏还不至于让江州牧如此忌惮,再加上黎安在这张脸一看便是出自中原士族勋贵之家,说不定背后有一整个隐世家族,亦或者手里有江州牧的把柄。

    都尉和延尉以及循吏,都盼着黎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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