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全文完结】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全文完结】(第2/2页)

盈天,齐宫巍峨深阔,气势恢宏。

    春雨霏微,林苑的杏花争相盛放。

    落花满径,入目皆是皑皑似雪。

    她撑了一柄霜白色的伞,在纷飞的花雨下漫步。

    倏忽,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转头望去,却只见雨打花落,疏枝轻颤。

    她回眸,再度迈步往前。

    这时,那细微的声响却愈演愈烈,盖过零落的雨声,丝丝入耳。

    “是谁?”

    “谁在那里?”

    她循声探头,这一次,恰见一线烟紫一闪而过。

    却因速度过快,还未来得及看清。

    仔细琢磨,似是一袭衣角,抑或是,一朵飘零的紫丁香。

    踱步穿过重重树影,不知不觉,一层袍摆荡出的涟漪,缓缓映入眼帘。

    抬起伞缘,那是一张清隽俊雅的脸。

    “夫人,失礼了。”

    来人俯首作揖,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她赶忙收拢伞,按在腰间,也回了个礼。

    “大人有礼。”

    他轻声一笑,问:“夫人可知我是谁?”

    她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那夫人为何,称在下为大人?”

    她一时羞赧,颊上生出两团红云,慌乱道:“素杏乃小国之女,不懂齐国的规矩,还望公子莫要介怀。”

    “噗嗤——”

    那人禁不住又笑了,问:“夫人可曾见过我?”

    她仍旧摇摇头,暗自在心底回想。

    眼前此人实在面生,她入齐宫月余,的确从未见过。

    但,都说齐君子嗣众多,纵然未曾t见过,便是哪位公子也不一定。

    毕竟,非一般人等,如何能在这林苑里悠闲散漫。

    那人便笑道:“既是从未见过,那夫人凭何断定我不是朝臣,就是公子?”

    “我……”

    她登时语塞,面上热烫,竟显得愈发红润。

    “在下同夫人说笑呢。”

    他轻拂长袖,又拘了一道礼。

    “方才乃是在下搅了夫人清净,还望夫人莫怪。”

    咦?

    方才是他?

    可她分明记得,那掠过的是一抹紫。

    再看他,从上到下,都是一身素净的白,几乎要和周围溶溶曳曳的杏花融为一体。

    难不成,是她瞧错了?

    原是雨袭了一株丁香,乱花迷眼而已。

    他仍是笑,微微倾身,缓道:“在下卿族长倾,随众公子于环台读书。偶过此处,惊扰夫人了。”

    她颔首回道:“小女素杏,蔡国人。见过卿公子。”

    他道:“杏花夫人。”

    “久仰大名。”

    临淄少有雨时,而记忆中的蔡城却时常笼在绵密的雨幕中。

    后来,她又在一片凄清的杏花雨下见到了他。

    含着朦胧双眼,问他。

    “长倾,带我走。”

    “好吗?”

    他面色沉郁,低低地道:“一走了之。”

    “还能去哪儿?”

    她的泪水,夺眶而下。

    “地角天涯。”

    “越远越好。”

    是了,是了。

    走吧。

    逃吧。

    走得远远的,也逃得远远的。

    再也不要回来了。

    离开这座金雕玉琢的牢笼。

    离开这座削肉埋骨的深宫。

    去哪都是好呐。

    总好过,日日守着一处清寂孤寒的空殿。

    总好过,夜夜伴着一具腐老衰朽的躯体。

    冷雨侵阶。

    飞花散乱。

    可他……

    可他是如何说的?

    哦。

    他什么也没说。

    连一声都没吭。

    他还是,只对她笑了笑。

    亦如从前,每一回,远远相望时那样。

    她本都打算好了。

    都思虑清楚,也都斟酌分明了。

    葵儿没了。

    没在了逃离莒父的半路。

    她在这世上,最至亲的人,不在了。

    也再不剩一丝缘由,可以劝慰自己、说服自己,去让步、去牺牲……去赔上自己的一切,只为换来须臾的体面。

    她做不到啊。

    真的,做不到。

    她仍记得曾在故国窗前许下的心愿,仍记得少时拥有过的幻想。

    这天下之大,如何甘愿只做笼中雀。

    从前,她还有牵挂。

    而今,这一切,也都毫无意义了。

    但他是大夫之子。

    岂能说走就走呢?

    她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眼下,不都是意料之中的吗?

    可她,可她为何?

    会痛到呼吸紧促,如同针扎。

    不怪他。

    绝不怪他。

    他身为卿族,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族世代的荣耀考虑。

    而她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小国之女罢了。

    留下来。

    还有什么必要?

    于巍巍的金台

    于深深的齐宫。

    可有可无。

    到底是她鲁莽了、轻率了,才会如此轻易地,说出自不量力的话。

    她看着,看着杏花雨下,那清绝孤直的身影渐渐远去。

    看着褪去颜色、近乎惨白的残花铺落满地,被雨水的泥泞玷污。

    看着几片粘在他的鞋底,几片挂在他的袍角,恬不知耻,不屈不挠。

    最终,最终……

    还是被不作停歇的步伐甩下,被碾碎,被踩烂……

    没有了。

    什么都没了。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