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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180-190(第2/18页)
断然不会住进这穷奢极欲的金台东殿。
因而,这东殿中唯一一间朴素的耳房便成了她的临终之所。
她直到最后生命的尽头,依然不想引来过多的关注和目光。
她只想,一个人孤零零地、静悄悄地离开。
离开这个纷乱不堪、甚嚣尘上的世界。
推开一扇轻薄的木门,房中光线暗淡,尘埃缓缓落定。
正中上空横着一根粗壮的房梁,梁下立着一架木梯,歪歪斜斜的,看着有些不大稳当。
梁上空空如也,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将原本色彩斑斓的浮雕画尽数遮盖。
她围着那木梯绕了几圈,抬头看向头顶高悬的房梁,不知怎的,心中沉闷不已,想哭哭不出,想逃逃不掉。
“当年先君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
“故而此处还维持着那时的模样。”
阿莲满脸惆怅。
那时的模样……
那时,便是姊姊离去时的模样吧。
素萋望着那挑高、沉重的房梁,仿佛一块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梁多高、多粗啊。
姊姊到底是何来的勇气,又是如何狠得下心,就从眼前这摇晃的木梯,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了上去。
走向她的终结,走向她的死亡。
“阿莲,你能先出去吗?”
“我想同姊姊说会儿话。”
阿莲心领神会,转身带上木门。
她背靠木梯坐下,屈起双腿,蜷成一团,好似一个孤单的,前来寻求庇护的孩子。
她把头抵在膝上,轻轻抱住自己,轻轻地说:“姊姊,我好想你啊。”
“虽对你没有多少印象。”
“但我仍旧会想你。”
“姊姊一定还念着我吧。”
“我知道,姊姊定然是疼惜我的。”
“就像母亲那般疼惜我。”
她说着,神情郁怅,心中忧闷。
“我多想记起从前的一切。”
“只要是与姊姊有关。”
“哪怕好的、坏的,我都想记起。”
“葵儿没有母亲。”
“葵儿不想也没有姊姊。”
她出生时母亲便离世,对于生她的人,她并无一丝记忆。
听祖母说,她与姊姊从小一起长大,姊姊爱护她、照顾她,虽仅年长她九岁,却如同半个母亲一般。
她多想再见姊姊一面,再见见她,姊妹俩说几句心里话。
她想告诉姊姊。
她活得很好,也长大了。
她还想告诉姊姊。
她有了女儿,还有了爱重的人。
只是兜兜转转、坎坎坷坷,一时还不能与他相守罢了。
她最想告诉姊姊的是,信儿也大了,不仅大了,还懂事了许多,相信很快就能独当一面,堪当大任。
姊姊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若有机会,她还想问问姊姊。
问问姊姊,会不会怪她。
怪她爱重的那个人,曾是姊姊要嫁的那个人。
怪她自甘堕落地钻进了姊姊拼尽一生也要逃出的圈套。
怪她辜负了姊姊的厚望,也枉费了姊姊的牺牲。
她到底是没有姊姊那般坚毅的品性。
她实在太渴望温暖,也太祈求温暖了。
只为了这一星半点的温暖,她不惜飞蛾扑火,不怕重蹈覆辙。
她想起他曾说过。
他说,死人如何能与活人来争。
姊姊离去这么多年。
她在他的心中。
也是占有一丝分量的吧。
她一门心思地沉浸在思绪中,鬼使神差地爬上了身后木梯。
这一刻,她的心中并无半点杂念。
她只是想多靠近姊姊一点,不管多少,哪怕一分一寸也好。
她想抱抱姊姊。
想同她站在同样的位置。
想踩她踩过的相同地方。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无限地接近她,无限地与她同在。
向她倾诉自己的思念。
向她吐露自己的愁肠。
等她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怔然地伫立在木梯的最高一阶。
微微仰头,那道漆黑的房梁就横在眼前。
霎时间,木门轰隆一声豁然大开。
有一身穿锦绣华袍的人影,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他面色煞白,毫无人色,高仰着头,声嘶力竭地呐喊。
“素萋,不要啊!”
第182章
旋即,身下木梯哐嘡一抖,直直往下倾倒下去。
素萋猛然失去重心,顷刻从木梯上跌落。
来人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她,亦被她骤然坠落的身形撞倒在地。
忽地,砰然一声闷响。
他与她一起,重重摔下。
她的头不偏不倚地撞上木梯一角,登时疼得面目全非,浑身挛缩。
“素萋!素萋!”
他眼中惊惧毕显,惊慌失措地抱起她往外跑。
她昏昏沉沉地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馨香,也能感受到他怀抱传来的温暖。
渐渐地,她眼皮沉重,视线朦胧,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她失去清醒的最后一刻,她仍听见他在耳边焦急地唤她。
“素萋、素萋……”
“不要、千万不要……”
后来的事,她都不知道了。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从未睡得这么沉过。
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远很长的梦。
梦里,她果然见到了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姊姊。
这一次,再也不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而是一个清清楚楚的人,有一张清晰可见的脸。
她开心极了。
想去与姊姊说说话。
但她看见姊姊身边,有一个身穿鹅黄色小袍的女童。
哦,那是她呀。
那是幼年的她。
不过六七岁的模样。
坐在一辆宽敞t的车架上。
那是前往齐国的车架,车前缀着赤色的喜缎和金色的绸花,车顶上嵌着琉璃宝珠,车檐角挂着青铜銮铃。
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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