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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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周王姬嫁入齐宫之时,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询过。

    如今环台公子的身子如何?

    是否痊愈?

    是否安然?

    想来她也是怕自己刚嫁过来,便要守活寡。

    毕竟他血污狼藉,倒在临淄街头的事,可是人人都看在眼里。

    连洛邑王室都惊动了。

    朝纲动荡,也不足为奇。

    至于他后来,是如何登临太子之位,又是如何顺理成章入承大统。

    她一概不知。

    公子沐白如何处置?

    鲁国夫人是何下场?

    她亦是一概不知。

    那时的她,一心只想逃离他。

    逃离他。

    逃离环台。

    她想。

    逃去哪里都好。

    回去竹屋也好。

    浪迹天涯也好。

    与世隔绝也好。

    孤身一人也好。

    总之,她就是想要逃离。

    任性地想要离开。

    只为了惩罚他。

    惩罚他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惩罚他回到他该回的地方。

    惩罚他背负起本该背负的一切,面临他本该面临的未来。

    只因他背弃了他们的过去。

    她便如此不管不顾,如此一意孤行地想要离开他。

    留他一人。

    经历多少腥风血雨。

    闯过多少刀山火海。

    这些,这些……

    桩桩件件。

    密密麻麻。

    她都犹未可知。

    她蓦然回首,望向身后那人。

    他毅然伫立在风中,神情淡漠,目光沉静。

    她忽而想起来,又问彤果。

    “公子沐白也在离宫?”

    彤果怔然,胆怯地望向那道凛凛身姿,自知失言,抖擞着不敢再出声。

    他不答,素萋便知那是默认。

    因而她也不再强人所难,转头去问身后人。

    “是吗?”

    她问他。

    他同样不答。

    她也知,他同样是默认。

    原是如此。

    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想是青衣早被什么人收买,或是要挟。

    从而藏起紫珠,搅起混乱。

    引得离宫内外,上下公卒,尽数闻风而动,倾巢而出。

    由此,离宫守卫便是最薄弱的时机。

    那幕后黑手必将趁乱出动,借机再填一把干柴,直把事态搅得天翻地覆。

    如此兴风作浪,必是为了浑水摸鱼。

    她也不再同他绕圈子,直言道:“公子沐白关在哪里?”

    他沉默半晌,才道:“地牢。”

    “可还在?”

    “在、在。”

    “不、不在。”

    “不不不、不知还在不在。”

    他未答,彤果却是胆战心惊地回了话。

    “你什么意思?”

    她问彤果。

    彤果道:“方、方才,奴去给公子送食的时候,正巧遇上几个覆面人在给公子撬锁。”

    “奴、奴一时惊慌失措,发出了声音,这才被他们抓了起来,逼着自尽。”

    “那几个都是什么人?”

    “这、奴也不知道。”

    彤果连连摇头。

    “他们都蒙着脸,奴也看不出来。”

    这时,宫门处肃杀之声逐渐平息,有人急速来报。

    “君上,欲闯宫门的鲁贼已尽数剿杀,唯剩一人,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何人?”

    他凛声问。

    “乃、乃是鲁国夫人。”

    “引路。”

    他伸手将素萋拉回马背,二人在士卒的带领下来到宫门甬道。

    甬道漫长,左右两侧立满了持戟握戈的公卒。

    高耸的宫墙之上,亦是匍匐着无数张弓持箭的射手。

    宫门上方,同样围满了射手引满弓弦,蓄势待发。

    一排排盔明甲亮,如鹰视狼顾,肃立无声。

    暗沉的余晖下,明光逐渐淡去。

    火光扑簌,照亮了公卒冰冷的面色,亦照亮了满地陈尸失去生机,或惊或恐的神情。

    马蹄轻扬,踏过青石板铺成的华贵宫道,淌过一处处湿滑黏腻的暗沉血洼。

    暗红色的血点飞溅而起,落在雪青皎白的毛发上,将不染纤尘的皮毛沾染上点点狰狞。

    空气中泛着浓烈的焦油味,混着刺鼻的血腥气,猛烈地撞击肺腑。

    她几欲作呕,却在一道道惨烈的哀嚎声中生生逼了回去。

    “儿啊!”

    “我的儿啊!”

    “你竟如此命苦。”

    “实乃苍天不公!”

    “我的儿,白儿、白儿啊!”

    寂静肃然的甬道上,停着一辆门窗尽毁、车轮残破的轺车,那轺车与青衣先前蒙混出宫的那辆一模一样。

    车上,身穿黑衣黑袍的鲁国夫人正环抱着一个满身脏污的人影,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那人影躺在她的膝头,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披头散发遮去了他的脸,血泥的污秽掩埋了他的面容。

    见到有人踏马前来,鲁国夫人陡然抬起一双血红裂目,嘶声吼道:“吕错!”

    “你弑杀亲兄,乃禽兽之行。”

    “枉为人君,枉为齐主。”

    “当为天下所不容!”

    “你给我等着!”

    “有朝一日,我鲁国必将齐国夷为平地。”

    “齐国也必将亡在你手里!”

    来人闻声冷笑:“夫人不如擦亮眼睛看看。”

    “如今身在何处?”

    “命悬几时?”

    “要将我齐国夷为平地?”

    “总得有命离开临淄才行。”

    语罢,一抬手,万箭正对一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鲁国夫人仰头大笑,恶狠狠道:“吕错啊吕错。”

    “你将我儿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离宫地牢整整七年,七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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