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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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荒芜。

    栖身在那里,埋葬在那里。

    纵然天地不容,她只求与他,生不同衾,死而同穴。

    她日盼夜盼,仿佛日子又有了盼头。

    日夜交叠,晨昏往复。

    她眼看着,身子一日比一日重,偶尔廊下发愣,那圆滚滚的肚皮还会微微浮动。

    多有劲呐。

    多想睁眼看一看呐。

    直至冬日,历经周折,她方才收到从远方传来的帛书。

    千辛万苦、想方设法,送进了齐宫,送到了她的手中。

    她迫不及待地展开。

    笑容不知不觉凝固。

    一个“错”字。

    是了。

    都是错。

    这么些年,凄凄惶惶,茕茕孑孑。

    如何不是错。

    她料到只有一字。

    却没料到,会是这个字。

    尽全都是错。

    是错啊。

    她泪尽而笑,青丝散乱。

    而殿外大雪漫天,风声似泣。

    如此,竟是老天都在笑她错得彻底,错得荒唐。

    突地,腹中一阵剧烈钝痛,仿佛断骨锥心,摧肝折胆。

    都是这个孽障的错。

    她狠狠咬牙。

    都是这个孽障的错。

    夺走了她的所有。

    都是这个孽障的错。

    阿莲道:“君上出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卫国夫人还算清醒时,常说这孩子出生的不是时候。”

    “原是鲁国夫人前脚诞下嫡长公子,她后脚诞下次子,前后相隔不过数月,自然成了众矢之的。在后宫之中,过得举步维艰。”

    “她受过刺激,坐胎不稳,未足月而产,便落下病根,时常流连病榻。”

    “以致后来,更是恍惚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一旦发起痴疯来,便是谁也拦不住,谁也不认得。”

    “殿中之人,大多受过她的毒打。”

    “只是顾忌她身份尊贵,敢怒而不敢言。”

    “若遇上她发疯,也有几个胆大的,偷偷将她锁起来,大家趁机避得远远的,任她自生自灭。”

    “躲上几日,关上几日,饿上几日,自然也就好了。”

    “可年幼的君上,却是无处可躲。”

    听到这,t素萋眸底暗沉,只觉透骨酸心。

    阿莲继而道:“孩儿生来恋母。”

    “不管卫国夫人疯成什么样子,幼时的君上都舍不下她。”

    “故而,他便是受磋受磨最多的那个,也是负伤负痛最多的那个。”

    “轻则非打即骂。”

    “重则伤筋动骨。”

    “最严重的时候,浑身上下竟无一处好皮,叫人看了,心惊胆颤,不忍卒睹。”

    她沉重问:“先君没派人来看过吗?”

    阿莲轻笑。

    “先君美妾如云,只怕连卫国夫人是谁都记不得了。”

    “哪还会记得,她还有个小公子呢?”

    素萋道:“那他,一直都过着这般似人非鬼的日子吗?”

    “也不尽是。”

    阿莲叹道:“卫国夫人好的时候,也与常人无异。”

    “不过只对孩子甚是冷淡。”

    “至多也就嘘寒问暖几句,旁的也如待陌生人一般。”

    有一回,阿莲撞见清醒的卫国夫人训斥孩子,还觉得新鲜。

    要知道换作平日,夫人可不会对那孩子多说一句话。

    她心想,莫不是夫人悔意顿悟,终于想通透了,要肩负起为人之母的教导之责。

    于是,驻足偷听。

    结果她听见……

    卫国夫人对孩子说:“人生而下贱,你越对一个人好,那人便越会离你而去。”

    “就像母亲待你,你却如何也离不开母亲。”

    这番话,令阿莲不禁背脊生寒,困惑不解。

    一个孩子罢了。

    能有什么错?

    但他不一样。

    他生来就是个错。

    再后来的事,素萋多少也都知道些。

    他独自熬了好几年,直到机缘巧合之下结识长倾,才在他的帮扶下,住进环台,与众公子一起念书。

    远离了母亲,他本以为会过得不自在。

    没承想,一方小殿之外的天空,竟是那么美、那么蓝。

    细雨初霁,澄澈洁净。

    他是多么、多么,喜爱那清透纯净的碧空。

    仿佛纤尘不染,仿佛出尘不凡。

    从此,他迷惘的灵魂化作一方容器,逐渐注入骇人的力量。

    十岁那年,卫国夫人疯魔一事不胫而走,流言蜚语转瞬遍布齐宫。

    先君得知此事,深觉有失公族颜面,遂命亲信支武将其遣送回国。

    而后,不知怎的。

    支武竟敢违抗君令,将卫国夫人以一条白绫悬于房梁,就此了结她悲惨的一生。

    随即,宫中的闲言碎语越传越疯。

    有人说,支武残忍杀害卫国夫人时,其子公子错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既不制止,也不呼救。

    人皆说,他冷血、狠戾,刻薄寡恩、丧心病狂。

    可又有多少人知道,是支武杀了他的母亲,才使他彻底摆脱了这个纠缠已久的噩梦。

    直到那时,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母亲给予他的。

    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关爱。

    她毕生所施,不过是狭隘自私的报复。

    阿莲说:“许是君上从小受尽苦楚,备尝艰辛。”

    “因而多年来,他从未放弃过信儿。”

    素萋知道,阿莲说的没错。

    他曾亲口对她说,看见信儿,仿佛就看见了幼年的自己。

    他与信儿一样,从小没有双亲疼爱,深知其中困苦。

    他不愿放弃信儿,是不愿让信儿也经历他幼时的至暗。

    他也曾对阿莲说,在他小的时候,多亏有她。

    想必,这句话也是出自他的真心实意。

    他从小到大,一路走来。

    始终孤身一人,孤军奋战。

    满途风雨,亦是无人可依。

    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其中艰辛,千苦万难,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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