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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160-170(第12/18页)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这事儿,我过问不了。”
“为何?”
她不禁蹙眉。
芈仪道:“君上都不想你知道的,我又如何能擅自主张告诉你。”
“还是说,你也想看我被赶回楚国?”
“怎么会呢?”
素萋急忙道:“公主多虑了。”
“素萋只是想知道他的下落。”
芈仪冷声道:“不知道能怎样,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已然身在齐宫,就莫要再去想着从前那些。”
“人呐,总要往前看。”
她道:“如何能往前看呢?”
“他与我朝夕相处七年,我如何放得下他,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往前看?”
芈仪放下茶碗,看向她,郑重其事地问:“那我问你,你与君上相伴几年?”
她回道:“近十年。”
“是啊,近十年。”
芈仪道:“近十年的相处,你当初不也是说走就走,为何如今却放不下呢?”
她又沉默了,这一回,久久都没再出声。
芈仪摇了摇头,叹气道:“别跟我说什么,不一样啊不一样之类的废话。”
“我呢,不是周王姬,也不似她那般蠢笨。”
“你那些自欺欺人的鬼话,骗得过自己,骗不过旁人。”
“我一句也不会信。”
她沉沉地望着芈仪,似是不明白她的话。
可芈仪却道:“你呀,也不必骗我。”
“不论你与子晏相处多久,七年也好,一辈子也罢。”
“子晏终归只是子晏。”
“不会是齐国的公子,也不会是齐国的君上。”
她有些赧然地低下头,语速迟缓道:“可他们确实不一样。”
“是不一样。”
芈仪笃定道:“但你也知道,人这一生有时就讲究个先来后到。”
“一个人,心底最深处、最密闭的地方,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踏进去的。”
“有的人注定有这样的缘分,有的人注定就没有。”
“若是有的,便是挖心掏肝也忘不掉。”
“若是没有的,亦是挖心掏肝也记不住。”
“这般浅显的道理,你还年长我稍许,该不会不知道?”
素萋一时被戳中软肋,怔然有些不知所措。
但芈仪却并未打算给她留颜面,直戳她心底的脆弱与不堪,不留情分地道:“你现下忧虑的,并非子晏哥哥不知所踪。”
“而是在拿起和放下之间的徘徊。”
“你心里大抵也知道,大半年过去了,毫无音信意味什么。”
“你只是劝服不了自己,须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戳穿你虚伪的外表。”
“你呀你,虽故作坚强,却也是妥妥的朝三暮四。”
“哪怕心里早已土崩瓦解、溃不成军,也不敢面对,更不敢坦然接受。”
说着,芈仪向她投来明亮的目光,那目光像照进深渊的一道金光,将渊底一切沟壑,照耀得一清二楚,更将一切心魔,照耀得无所遁形。
“这样的日子,你过得累吗?”
素萋木然,点了点头。
芈仪忍不住发笑,嘲弄道:“我看你是不累,不仅不累,反倒乐在其中。”
素萋黯然道:“没有。”
芈仪不管她说了什么,自顾自道:“你若不累,觉得君上他累吗?”
这一回,她没有犹豫,坚决地点了点头。
芈仪道:“那不就是了。”
“你知道你如今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两个字,别扭。”
素萋茫然不解,问:“什么意思?”
芈仪又道:“别扭就是,直的不能直,弯的也不能弯,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总之就是别扭死了。”
“我们楚人啊,最讨厌别扭的人了。”
“可你却是唯一一个别扭,还令我心疼的人。”
她兀自叹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没错。
楚人一向敢爱敢恨,拿得起也放得下。
爱便是拼尽全力,全力以赴。
恨亦是拼尽全力,全力以赴。
这是她一个蔡人,终其一生也学不会的。
她总是顾及的太多,想要的也太多。
太贪。
才会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芈仪的话没错,更是犹如当头棒喝,将她敲醒。
这大半年来,她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日日折磨自己,日日折磨他人。
折磨身边的每一个人。
紫珠、红绫、阿莲……
还有他。
好在芈仪活得通透,如若不然,她不知还要折磨到什么时候。
这时,芈仪继而道:“你与子晏哥哥成婚七年,相守七年,而今却成前尘往事,确是让人深觉遗憾。”
“但你也别忘了,你既跟过他七年,便要从他身上学到些什么。”
“如此一来,也不枉你们夫妻一场。”
“更不枉,他曾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
“你能明白吗?”
学到些什么?
终究是要学些什么呢?
是他纯粹的爱意。
是他热烈的赤诚。
是不顾一切地去爱。
是倾其所有地去爱。
是哪怕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地去爱。
这是子晏教会她的。
是子晏用七年的岁月,义无反顾教会她的。
若上天注定,他的出现只是为了教会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那待使命完成,他必然也是要离开的。
她留不住他。
纵然再不情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留住他。
思及至此,她泪如雨下。
从前她鲜少落泪,也从不在谁人面前放纵哭过。
如今,却是再没什么能阻止她。
她只想,酣畅淋漓、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祭奠她逝去的幸福。
祭奠她死去的过往。
离开西殿时,已是暮色时分。
芈仪送她走到廊下,问道:“想通了吗?”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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