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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140-150(第11/17页)
么也不愿再吃了。
素萋将扒下来的兔子皮毛晒干,用树枝穿成一个小帽子,扣在紫珠头上保暖,这才哄得她又吃了几天。
两人就这么一路风餐露宿,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若路过之处实在太荒僻,什么也没有,便也只能饿着肚子,硬着头皮熬下去。
不论路上多苦多难,多冷多寒,紫珠都没有闹腾过要回去。
小小年纪的她虽然什么也不问,心里却都明白,母亲带她是来找父亲的,没找到父亲,就不能回去。
只要找到父亲,麦粥、香糕、饼饵、饴糖……什么都会有的。
月余之后,两人跋山涉水,备尝艰苦,总算到了连谷。
岁末交替,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
荒凉的连谷被密不透风的积雪覆盖,远望天际,阴灰色的天和同样阴灰色的雪混沌相接。
满目苍茫,森林幽深。
一个人走在这天地之间,仿佛一粒沙子落进了海里。
子项说的没错。
这茫茫雪境,渺渺前路,要往何处去寻?
可老天既然让她活着到了连谷,她便没有放弃的道理。
山路难行,她就下马徒步。
雪天路滑,她就把紫珠背在身上。
遇见山石挡道,就想尽一切办法绕行。
遇见溪流湍急,就缚紧衣裾蹚过去。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难倒她。
她要见到子晏。
她要活着见到他。
第147章
一场大雪初停。
清晨,天色灰蒙蒙地亮了起来。
昨夜燃起的火堆不知何时灭了,洞中似冰窖般寒冷难耐。
素萋从冰凉的地上爬起身,推了推仍在怀中沉睡的紫珠,轻柔道:“紫珠,醒醒,该赶路了。”
紫珠没有作声,小脸埋在厚衣底下,一动不动的,唯有披散在外的头发随着稀疏的风,阵阵摇摆。
她叹了口气,还当是孩子起懒,天气冷了不愿动弹。
于是躬身弯下腰,将紫珠缓缓抱了起来。
这一碰,却感到孩子身上滚烫炙热,高温几乎穿透衣袍,将她灼烧。
“紫珠、紫珠,是不是哪里不适?”
“母亲……”
紫珠干涩的嗓音像被石子打磨过似的,竭力说出的几个字,仿佛从喉头里挤出来一样。
“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
“头痛……身体也好痛……”
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她恨自己自私。
只因不想和孩子分开,便不顾后果地把她带出来。
在这荒山野岭,凛冽严冬,一个七岁的孩子,如何能同她这个习武之人一般,食不果腹,衣不保暖。
她在莒国待过,在更冷的齐国也待过,可连她都怕冷得很,又何况一个从小在温宜楚地长大的孩子。
她掀开衣角,看到紫珠满脸赤红,火烧火燎似的,双唇被蒸得干裂起皮,浑身禁不住地发抖、颤缩。
紫珠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前也病过几回,染过一两次风寒,可没有哪次会像现下这般严重。
她惊骇不已,更是悔恨自己不够狠心。
当初就该把紫珠留给子项带走,至少不会沦落至此。
如今荒寒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既无医师,也无药材,这该如何是好?
倘或,她不仅没有找到子晏,还失去紫珠……
她不敢再想,抹干泪,即刻动身。
她把孩子捆在身上,拥紧她道:“紫珠不怕,母亲这就带你去找医师。”
可她说出的话,却连自己都不信。
此般深山老林,杳无人烟。
纵她有命活着走出去,紫珠真能挨到那个时候吗?
不信不要紧,不信她就反复地告诫自己。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子晏。
她的子晏也在这里。
他的在天之灵,也绝不会让他们的紫珠陨落。
她趔趔趄趄地爬出洞,骑上马,扬鞭狂奔。
她神思恍惚,甚至辨不清方向。
寒风似刀刃般刮过,疼痛敲骨吸髓。
她不敢慢下来,只怕再慢一步,她就会痛到麻木。
马儿迎风疾驰,蹄声震裂、嘶鸣欲聋。
一口气不知奔出多少里,一片幽暗的荆棘丛林陡然横在眼前。
“啾——”
一声长啸嘶吼,马儿高扬前蹄,急急停了下来。
她一时失控,抱着紫珠从马背上跌落,滚了几圈,后背重重地撞上一根粗壮的树干。
“唔——”
她痛得闷哼出声,四肢百骸都在剧烈颤抖,头眼昏花,几乎失去意识。
坠马的前一刻,她下意识地收紧怀抱,将孩子死死护在身下。
可从那么高的马背上摔下来,又怎能安然无恙。
她扯动嘴角,用仅剩的清醒问道:“紫珠,摔着了吗?”
紫珠缩在她怀里,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也不知是摔到痛得说不出话,还是高热烧得神志不清。
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扑通一下又倒了下去。
左小腿处袭来一阵剧痛,她低头一看,一根两指粗的荆棘刺深深扎了进去。
衣料撕破的豁口中,白森森的腿骨清晰可见,与周遭刺目的雪色极为相似,都是一片骇人的惨白。
薄雾时分,白雪弥漫。
残雪铺就的野道上荆棘丛生,寒气砭肤。
她抬头仰望苍天,却发现阴沉的苍穹也被浓密的枯枝掩埋。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部力气往外爬了一段,挣断缠绕的荆棘,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下一瞬,她伸出的手蓦然碰到一阵奇怪的触感。
湿软中夹杂着些许坚硬,坚硬下又包裹着些许松脆,再往下一探,黏腻冰凉,暗藏锐物。
她伤及腿部,行动不便,只得随手将那阻拦之物推开。
突地,一股强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直击天灵,令人作呕。
紫珠被这股浓烈的浊恶呛得连连咳嗽。
她一面抚慰着孩子,一面借着暗淡的微光打量。
面前层层叠叠的尽是残肢、断骸,破碎的衣料如秋风下的落叶,四处飘散。
或挂在树梢上,或落在泥泞中。
这些衣料、这熟悉的颜色,都是若敖六卒的军服。
想来应是不幸闯入荆棘,惨死当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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