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90-100(第6/17页)
足足三个月没能下得了塌。”
子项飞快点头。
“正是那次,可叫我吃尽了恶果。”
“他那铁拳一通乱挥,揍得我头大如瓮,全身浮肿,就连进食饮水都要人伺候。”
“若他当时手边有把刀,我毫不怀疑,他定会一刀了结了我。”
素萋双目震惊,结巴道:“竟、竟有如此可怕?”
子项理直气壮道:“我可没夸大其词,不信你问子章。”
子章也忙着点头,暗道:“不夸大、不夸大。”
素萋便问:“既如此,那为何你们还同他私交甚笃、相处融洽?”
“按说,应当避之不及才是。”
子项道:“说来说去,他也只有这么一个缺点,遇事有些冲动罢了。”
“多迁就他一些,旁的也没什么。”
“这多年来,从小一块长大的感情不说,若我与子章遇上什么难事,也定有他冲在最前头。”
“为了我们,他不止一次受过重伤,好几次险些搭进自己的命,就只为替我们出口恶气。”
子章也说:“他是若敖族里出了名的骁勇,我们楚人素来以强者为尊,因而族中子弟都以他唯命是从。”
子项打了个寒噤,接道:“你现在知道我们为何那么怕他了吧?”
“不怕不行,他这人豁得出去。”
“够狠够绝,疯起来连自己都砍。”
“没触及他底线之前,什么都好说,一旦有人胆敢越过雷池,触碰他在意的,那便有九条命也不够赔。”
素萋牵强笑了笑,思忖着就照子项这个说法来看,子晏不像是个人,倒像是条恶犬。
这添油加醋的一番话里,也不知能有几分真假。
细想下来,唯有一事绝对假不了。
那枚珊瑚色的凤纹玉髓。
却是实实在在的。
没承想,那竟还是王赐之物,是他身为令尹之子、楚国肱股的荣耀。
子晏离开临淄齐宫的那日,曾将那枚玉髓亲手赠予她。还曾对她说,只要带上这枚玉髓去找他,他便千里万里也会赶来赴约。
不知怎的,她竟十分坚信。
能对她说出这番话,并许下珍贵誓言的子晏,绝不会失信于她。
而那玉髓上栩栩如生的凤羽云斑,是他矢志不渝的见证。
见她有些发愣,子项轻咳两声,又道:“方才的情形,你也见着了。”
“今夜若不是有你在,那个叫屠敦的,不可能有命活着离开。”
“不卸掉一双手脚,那都算轻的。”
子章闻声叹道:“说到底,今夜之事皆由他一时疏忽而起。”
“纵你不会怪他,他必然也懊悔难当,引咎自责。”
话到此处,子章偷偷睃她一眼,装模作样道:“事已至此,也不知他会作何打算。”
“只怕以他的性子,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再去找那屠敦报仇泄愤,就不止扎穿一条腿那么简单了。”
素萋腾一下站了起来,当即说道:“他人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子章慌忙翘起一根手指头,往上指了指。
“屋顶。”
素萋一个箭步,飞一般冲出门外。
身后,子项、子章二人鬼鬼祟祟、相视一笑。
屋外,月华淡然,鲛绡般的银光浅浅笼罩大地。
素萋登上木梯,提气运力,三两下爬到了屋顶。
黑檐青瓦之上,果然躺着一道人影。
他仰面朝天,双臂枕在脑后,眼神迷茫,看上去有些落寞。
素萋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提起下袍,在他身边坐下。
几道轻浅的呼吸过后,她没话找话似的开了口。
“今夜月色不错。”
子晏没有回她,双眸依旧望向深沉的天空。
许久,夜色下只剩一片静默。
她悄悄瞥了他一眼,小声唤出他的名字:“子晏。”
这回,子晏不再沉默,轻声应道:“嗯?”
他好似终于回过神来,飘散四处的思绪渐渐回笼。
她不大会安慰人,只因从前都跟在公子身边。
如公子这般薄情寡义,何曾有过愧疚自责的时候,自然犯不上旁人多做安慰。
子晏却不同。
他重情重义,将身边亲近之人都视作珍宝。
像子晏这样的人,才真正值得人去心疼。
可她嘴笨得很,斟酌半天,到底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纠结良久,才听子晏说道:“素萋,跟我回楚国吧。”
他声音低沉,语气平静,似乎早就打定了主意。
“跟我回楚国,我定不会让人再伤害到你。t”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头来,双目怔怔地望着她。
月似银霜,悄然落在他的脸上,眉弓下的那片阴影幽然深邃,宛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
素萋心中百转千回。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她也曾答应过子晏,只要找到无疾,就随他一起回楚国去。
等到那时,他们在郢都寻一处宅院住下,从此,再也不必沦落漂泊。
可世事总是事与愿违,而今无疾不知怎的,竟摇身一变成了晋国赵氏的少君。
晋楚之间,有如死敌。
带上无疾一起回楚国安居乐业的美梦,只怕此生都难以实现。
她叹了口气,垂下头。
回想从离开凝月馆的那一日起,人生踏出的每一步仿佛都是玩笑一般。
她曾无数次被逼入绝境、身不由己,也曾无数次如临深渊、腹背受敌。
面对坎坷波折的命运,她从来都没得选。
她能做的,唯有竭尽全力保全自己。
如今想来,音娘对她说过的那些话竟都是真的。
留在凝月馆,或许会受苦一生。
可离开凝月馆,却是生不如死。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早该死在莒父的那场大雪里,而不是苟活至今,害人害己。
见她始终不答,子晏忐忑地问:“你……不愿吗?”
她想了想,才道:“并非不愿,而是……”
“我怕牵连了你。”
子晏坐起身,提声接道:“什么牵连不牵连,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到底愿不愿意。”
素萋道:“子晏,你是因我才来的绛都,我又怎能不为你考虑?”
“这地方对你来说是险境,你应当带着子项他们早些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