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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60-70(第2/15页)
不必介怀，信儿还小，想不到未来那许多也是有的，不见得就是毫无鸿鹄之志。”
“况且他在乡野长大，并未正经读过什么书，却能说出这番孝敬公子的话来，也算是知恩图报，懂礼晓义。”
“依妾来看，信儿实非朽木，日后悉心调教，必有一番作为。”
话说到这，信儿也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得垂头不语，犯了错似的不敢再动。
公子特意把信儿爱吃的那盘菜食放到他面前，打岔道：“行了，吃吧。”
信儿仍是低着头，稚嫩的眼中水汪汪的一片。
“信儿知错了，信儿以后一定谨遵兄长和母亲的教诲，不再犯错。”
他始终咬着牙，没让一滴眼泪失控落下。
公子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谨遵我的教诲便够了，你母亲的不听也罢。”
信儿倔强地摇摇头，忙道：“不可，夫子说过，人之行，莫大于孝。”
此话一出，公子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没再往下接。
见公子毫无防备地被个毛头小鬼怼得哑口无言，素萋只觉得好笑，憋了半天也没憋住，以袖遮面，嘤嘤笑了起来。
忽地，公子板脸正色道：“那好，我便考考你，你母亲都对你说过些什么，你可还记得多少？”
信儿扬了扬眉，思索着道：“先前说过的大多都忘干净了，只方才来用食前的叮嘱还记得些。”
公子慢条斯理地斟上一碗茶，慢条斯理地问：“那你就说说，都叮嘱过哪些？”
“哎呀！”
信儿一拍脑门儿，咋呼道：“差点儿叫我忘了！”
“分明我来时母亲还说过的，再见到素萋姐姐便不能叫姐姐了。”
“不叫姐姐，该叫什么？”
公子挑眉问。
“该叫兄嫂！”
“噗——咳咳——”
那头悠然品着茶的公子仍然一脸平静，这头什么也没吃的素萋却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正着。
她深喘几口气，摆手道：“不不不，这话可不能听你母亲瞎说。”
“为何？”
信儿梗着脖子问：“难道母亲说的有错？”
“不错。”
“有错。”
她与公子异口同声道。
信儿狐疑地眨眨眼，茫然得似乎更搞不清楚状况，张嘴便问：“何错之有？”
素萋道：“我只是公子的媵妾，不算公子的正妻，自然不能受‘兄嫂’二字，信儿若要叫，也只该叫周王姬一人。”
说到这她缓缓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对了，还有那个即将要来的楚国公主，也该如此。”
“偏我不能……”
她如是说着，面上显得有些苍白。
信儿转过头，不解地问公子。
“兄长，信儿不明白，媵妾便不算作妻吗？”
公子默然，没有回答。
素萋道：“自然不算。”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妻是妻，妾是妾。”
“信儿的这句‘兄嫂’，只能用来称呼公子的妻，不可用来称呼公子的妾。”
信儿点点头，不知死活地又问：“那素萋姐姐为何不做兄长的妻？”
“只要做了兄长的妻，信儿便能叫你一声兄嫂，信儿不想这样叫旁人，信儿只认素萋姐姐一个兄嫂。”
素萋还想再说，公子蓦然道：“信儿想叫便叫，不用管那许多。”
素萋提眉道：“公子怎可纵容信儿胡来，身在宫中必得遵从宫里的规矩，否则惹祸上身，岂不……”
公子亦是不耐烦地打断道：“我在宫中便是规矩。”
她欲言又止反复几次，不少话到了嘴边，想想竟又说不出口。
案几下，她微凉的一双手被人牢牢握住。
公子片刻附到她的耳边，小声道：“纵使娶了一千个、一万个，可担得起这一声的，也唯有你一个。”——
作者有话说：注：“人之行，莫大于孝。”——出自儒家经典《孝经圣治章》
“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
译作：天地万物之中，以人类最为尊贵。人类的行为，没有比孝道更为重大的了。
第62章
卧榻上，信儿蜷着小小的身躯，睡得正酣。
素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和手臂，从帏帐内退了出来。
阿莲躬身迎了上去，递上一杯温水，为难道：“辛苦夫人了。这孩子素来顽皮，每夜睡前更是要折腾一番。今日不知怎的，又非要夫人守在身边才肯入睡，实在是难为夫人了。”
素萋接过水碗，抿了一半润润嗓子，说道：“不碍事，男孩幼时好动些，长大才机灵。信儿是个乖巧的，也没故意闹腾我，听了几个故事就睡了。”
阿莲望了一眼帐中的小影子，叹气道：“夫人见谅。信儿从小便没了父亲，这些年来，他跟着我一路颠簸，风吹雨淋，也没过过什么像样的日子。”
“他虽孝顺，可亲近的人却也不多。”
“会要夫人陪在身旁，定是打心眼里就对夫人十分亲爱。”
素萋点点头，想起方才信儿睡前一个劲儿抓着她的手不放，又是捂嘴偷笑，又是挤眉弄眼的，直把她也逗得稀里糊涂，便问了信儿到底激动些什么。
信儿滚起被褥，打着骨碌说：“兄长与兄嫂就像从前的爹娘一样，信儿今后要永远和兄长兄嫂在一起，一家人永远也不分离。”
小孩子也不擅扯谎，会说这话，想必早在心中期盼过无数回了。
思及于此，素萋也不由地有t所感怀。
她亦是自小便没了父母，更不知那亲缘为何物。
直到遇见公子，她才与这人世有了一丝牵挂。
她是能懂信儿的，可怜他一个孩子，本该是承欢膝下的年纪，却为了生存和逃避战乱，不得不跟随母亲四处颠沛流离。
阿莲一个柔弱妇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面照顾孩子，一面还要做些零散生意维持生计，恐怕在母子关爱上多少有些疏忽，适才让信儿比一般的孩童更敏感些。
素萋道：“既如此，你们母子便在环台安心住下吧。有公子在，信儿也能平安长大。”
“只是日日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虽少了些自在，但也总好过从前那般饥一顿、饱一顿。”
“信儿敬重公子，公子也疼爱信儿。”
“这一场兄弟情缘难得，不问出身，不问世事，也是信儿成长中必不可少的。”
阿莲听罢，重重跪下，声泪俱下道：“多谢夫人，多谢公子。”
“阿莲母子能有今日，都离不开公子大恩，是公子将信儿视如己出，才让信儿从此有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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