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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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纸鸢?”

    周王姬有些好奇地问:“哪儿来的纸鸢?”

    “是母亲给信儿扎的,从前在岚港的时候,母亲就常给信儿扎纸鸢玩,岚港海边风大,放起纸鸢来可有意思了。”

    “是吗?”

    周王姬饶有兴趣地笑道:“我还没放过纸鸢呢,要不你也带我一块儿去见识见识?”

    “好啊!”

    信儿欢快应道。

    这时,素萋和红绫二人也追了上来,见了周王姬,躬身行过一礼。

    周王姬道:“这孩子说要带我去放纸鸢,我寻思稀奇,正想跟着去看看。”

    素萋道:“王姬一起也好,人多才热闹。”

    信儿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牵起周王姬的袍袖就往外走,同时故作老道地解释着说:“放纸鸢要在空旷的地方才好,要是再赶上风大那就更好了……”

    春季的林苑草木葱茏,蓊郁茂盛的花丛中彩蝶翩然起舞。

    信儿手牵绳线,在广阔的草坪上迎风跑得飞快,不一会儿,硕大的纸鸢乘风而上,犹如大鹏展翅,翱翔天际。

    素萋与周王姬一同站在草场外的树荫下,仰头看着碧空如洗,云霞叆叇。

    “你说,日子要这么个过法儿,是不是也畅快些?”

    周王姬蓦然问道。

    素萋拧了拧眉,有些不大明白。

    “王姬是说?”

    “我是说,像这孩子一般。”

    周王姬自顾自道:“你看,孩子就是孩子,只要奔起来跑几圈,什么烦恼也都记不得了。”

    素萋摇摇头,面带失落道:“妾不知道,妾小时候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都忘得一干二净?”

    周王姬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素萋苦涩笑了笑。

    “妾也想知道,可偏偏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好像被人故意抹了去,一丁点儿都不记得了。”

    没有过去,也没有记忆。

    没有家人,也没有牵挂。

    她仿佛是从天地间突然冒出来似的,孤身一人,就连仅存的印象也是从遇见公子才开始的。

    在遇见公子之前的那十年里,她好像只有一片空白。

    本是有些忧闷的喟叹,可不知怎的,却叫周王姬生出了一股艳羡之意。

    她自愧弗如地叹道:“真好,我也想什么都不记得。”

    第68章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失忆,但周王姬好像不太一样。

    “我自小生在王室,一言一行都要讲个规矩。”

    “我从未像信儿这样,迎风放飞过纸鸢,莫说是纸鸢,在那洛邑的王宫里,尽是些高楼殿宇,参天古树,我连蓝天都鲜少见过。”

    话到嘴边,周王姬停了停,临了还是没再往下接去。

    言尽于此,那些她不曾说出口的话,素萋多少也心知肚明。

    想她身为王室之女,虽是金枝玉叶,光鲜亮丽,背地里也定有旁人难以想象的苦衷。

    所谓享多大福,便要遭多大罪。

    周王姬的苦楚,又怎可轻易言说。

    纵使失忆也不愿记起的,必然是比死还要痛苦的过去。

    从她出生在王室的那一刻起,此生的不幸就早已注定。

    如今王室衰微,再尊贵的王女,也不过是王室用来笼络群雄的工具。

    至于她的意愿,无人问津。

    没有人会在乎她在想什么,他们只会在乎她能为王室做些什么。

    素萋想了想,宽慰她道:“见不见过,也不重要。外头倒是天大地大,可多得是身不由己,朝不保夕。”

    周王姬问道:“宫外的日子好过吗?我从未在宫外待过。”

    素萋道:“好过,也不好过。”

    “王宫也好,齐宫也罢,虽是个鸟圈,却能实实在在护住鸟儿的性命。”

    “这偌大的宫门坚不可摧,广阔的深殿不可窥探。”

    “关住鸟儿的笼子,有时是禁锢,有时也是保护。”

    “宫外的鸟儿看似自在,可稍有不慎,就只能是他人的掌中之物。”

    素萋这话说得不假,也并非故意为了宽抚周王姬才说的。

    她出自女闾,深知在这纷乱的世道,女子的宿命会有多难。

    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还能保住自身的清白,实属不易。

    现今,她能平安无事地留在环台,待在公子身边,她已然十分满足。

    较之从前在女闾的日子,暗杀的日子,刀尖舔血的日子,眼下这日子显然安稳太多,安稳到她差点就想这么安稳地过一辈子。

    她自是深知,只要还活在这世上,不管去到哪里都没有绝对的自由。

    困在女闾中的她是如此,困在王宫中的周王姬亦是如此。

    就连小小的信儿也是一样。

    他们都一样。

    这天下、这世道,不过是一座更大的宫闱,只有战乱还在,只要纷争依旧,便永远都不得自由。

    而公子想要做的——继任齐国,争霸天下。

    又何尝不是在为他们讨得一份自由。

    轻风簌簌,枝头落叶盘旋而下。

    她抬手,从容接住一叶握在手心,晃神道:“妾坚信,有朝一日,这环台之主,亦能为你我打下同一片天。”

    话音刚落,身后草丛蹿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回头一看,只见芈仪不知从哪棵树荫下冒了出来,怪声嗔道:“好啊,你们几个躲着一块儿放纸鸢,竟然不叫上我。”

    周王姬学着公子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抱起双臂,没好气道:“我当是哪个小贼胆大包天,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摸进环台行窃,不承想,原是楚国的公主。”

    芈仪回头扽了两把挂在枝杈上的裙摆,费了半天劲也没解下来,索性两袖一甩,反唇相讥道:“我不过是趁着天好,寻着一处阴凉地小憩片刻,也不知是谁,鸟雀似的叽叽喳喳吵个没完,搅了人家清梦,还不自知,甚是无礼。”

    这话一出,周王姬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素萋显得有些局促,方才分明是她话比较多,想来搅了他人美梦的也应当是她。

    她拂了拂衣袖,拘礼道:“方才多是妾之所言,搅扰公主休憩,是妾之过。”

    芈仪来不及摘掉头上的叶片,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说你……”

    “不必理会。”

    周王姬一把挽起素萋的手臂就往外拖,口中仍不忘念道:“好一个蛮夷,放着软塌不睡,偏要枕草而卧,怪得了谁?”

    “哎哎哎,你们等我会儿……”

    芈仪又使了几下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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