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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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和铮握住了这只颤抖的手,半开玩笑:“怎么有种我们都是凶手的感觉。”

    “我得承认——我也这么想过。但那天她听完后,问我,照和是在战区里吗,轰炸时他在现场吗?我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只如实说,他一般情况下都在第一现场,轰炸中心。”

    “她听完后,说,那他是为了什么?我说……他为了能让我们现在有得读吧。”

    李和铮不合时宜地笑了,骆弥生也笑,回忆里的那个她也在笑。

    “后来我想通了。她在筹谋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前,想听一些有关非人为的‘结束’,也许她自己比出了孰轻孰重,也许她想在结束前再关照关照别人的生死,总之,我们不是凶手。”

    “是啊,我们听起来像是做了次临终关怀。”李和铮讲个地狱笑话,掌心下骆弥生的手冰凉,他自己熟悉这症状,一时间不知道谁是大夫,“但你还是应激障碍了。”

    “因为我不光治死了她这一个病人。”骆弥生也讲地狱笑话,“我是精神科的病人杀手。那些事以后再讲吧。我回到学校里后,也反思了。我应该是总是表现得把生命看得太重,导致那些很容易轻看生命的病人,觉得人生本就不值,觉得自己本就不配。”

    “你爸说的,你坐诊会吐我能理解,发烧念叨我的名字又是怎么一回事。”

    “治死的人太多了,你那段时间在热战区太久了,我老梦见你死了。”骆弥生勇敢地承认,“有段时间很严重,病得浑浑噩噩,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参加你的葬礼来着。”

    李和铮笑出声:“你真的假的。”

    “真的。”骆弥生有点难为情,“所以我联络到了刘冉茵,通过她盯着,你回来没,走了没,逮住机会就去见了你。”

    “原来你不是最近才当阴湿男鬼的。”李和铮小声念叨。

    骆弥生又没听清:“什么?”

    “没事儿,我觉得我得跟刘冉茵聊聊。”

    “……我把她出卖了。”

    “她把我出卖了。”

    两人都笑。

    李和铮站起来:“行了,大夫,我看你都快抽抽了,也讲不下去了。”

    骆弥生点点头,期许地望着他:“那你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李和铮不置可否,经过他,拎起了他的后领子。

    第35章 去看狗

    李和铮一巴掌捂住骆弥生的嘴, 想这才短短几天,骆大夫在放飞自我这一方面颇有建树。

    但他今日份的精气神消耗过量,没打算再应付他的唇友谊。

    骆弥生吻过他的手心, 退开点。

    李和铮强行关闭思绪,眼前的旧情人显然正在尽力自我调整平定情绪,而他不打算再过问更多要刺激他的东西。

    那种将乍起的鳞片一一归拢的感觉并不好受。李和铮想想都觉得好笑,他竟有种久病成医的荒诞感。

    于是, 他们面对面地搂抱着,寻找睡意。

    “两点了。”骆弥生挣扎了许久,还是没睡着, 远视眼隐约看见他背后的挂表。

    “你也知道两点了。”有人形抱枕倒是也还不错,李和铮把他再往前捞了点, “你还专门备个荞麦皮枕头。”

    “上次就买好了。”

    “嗯。”

    “……阿和。”

    没给回应。

    骆大夫压低了声音,试探地:“阿和?”

    “又干嘛——”李和铮闭着眼, 慵懒地拖长声,几乎是从鼻息里挤出这句话, “甭叫魂儿了,在这儿呢。”

    “我……你愿意从明天开始第一次治疗吗。”

    李和铮很干脆, 眼都不睁:“愿意。”

    手下的身体明显放松了, 而后又朝前动了动, 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

    “阿和。”骆弥生搂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 嘴唇开合,变成吻落在他的锁骨。

    他没有语言能力般,只能叫他的名字。

    “你醉了, 睡吧。”李和铮按住他的后颈, 更深地搂着他。

    他们缠绕着,明明——缠绕着, 李和铮却找不到一颗心散落在何处。

    有关“爱”的记忆太遥远,关于“爱”的感知也尽数消失。如果他们之间注定还有一段路要同行,他恐怕做不到和骆弥生并肩。

    骆弥生何尝不懂。

    清醒的人难得糊涂,尤其是在今日得知了他还会走后。

    木槿花朝开暮落。

    “夏天了,大夫,别跟闹春似的。”李和铮感觉到怀里的人吻从锁骨又往上钻,吻上他的脖子,“到底睡不睡。”

    “我爱你。”

    稀松平常的夜晚,毫无征兆地,又一次。

    李和铮睁开眼,视线越过怀中人的耳际,落在月光投射在地上的光斑上。

    良久,李和铮叹了口气,低下头找到了骆弥生的唇,以吻封缄。

    他深知成年人的世界封闭而难以进犯,心墙之内被各式各样的事件填满,人心匆匆,留给情感的空间一再被压缩,压缩到角落。

    而这被挤压的一隅天地中,人们往往花许多时间去尝试寻求关心、寻求垂怜,再去追寻自我需要,想从谁那里瓜分一份独家偏爱。

    对于他们这样的将事业理想、职业命运排在首位的人而言,人际关系疏浅,生前身后都不惧怕无人铭记,爱情最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骆弥生郑重其事,任由他这飞没影儿的人肆无忌惮地占据他人生中超过十年的光阴。在发生过许多他知道的不知道的记得的失忆的事后,始终毫不吝啬,不求回报。

    李和铮自问无法回应,也不愿催动自己去回应。旧情人的酒桌上自是你干杯我随意,却不可避免地感受到越来越心软。

    一个清醒独立的人给出的爱应当得到尊重。他不爱,可以不要;他能接受,便不会去践踏。

    夜太深了,他们没力气再博弈,这个吻多出许多重逢后未曾有过的缠绵悱恻。

    三十多岁的人还像毛头小子一样反复被生理反应击中,骆弥生的指尖在他的脖子上划出克制的划痕,在唇瓣颤抖的空隙中,哑声问:“要吗。”

    “不要。”李和铮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我们增进友谊。”

    ——————

    骆大夫身上被扎满回旋镖,薛定谔的友谊变得十分深厚的老师们正式开启了他们的暑假。

    两人折腾到三点多将近四点才睡着,李和铮一觉醒来到了下午一点,骆弥生已经做好了午饭,就俩人的饭,还搞出三菜一汤。

    李和铮打着哈欠拖着瘸腿以龟速挪进卫生间,背肌酸困,好像被打了一顿。

    刷牙时转转脖子,早捂白回来的皮肤上,从后脖颈到肩背处全是红红紫紫抓痕,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激烈,啧啧摇头。

    ……还是年纪大了。又没真枪实弹地来,也就是又弄了一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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