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 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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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吧。”李和铮打断了他。

    “给你疏导……”骆弥生还在顺着自己的说,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愣了几秒,登时眉开眼笑。

    “乐成这样。”李和铮无奈,这么大人了,天上掉馅儿饼似的。

    情绪稳定的骆老师一时间喜乐酸苦交织,不知如何是好。

    李和铮平淡地抬手,一巴掌按住他凑上来的脸:“先别亲了大哥,我活了半辈子没听过这么扯淡的事,你让我消化一下。”

    骆弥生一点头,抄起眼镜蹦起来:“你先消化,我找搬家公司。”

    恢复稳定的骆大夫开始他的折腾,李和铮静坐着,点了支烟,一根手指在换过的膝盖上敲着。

    ……失忆?

    三年前他的确全年都在哥伦比亚。

    是前一年初冬去的,术后恢复不好,刚去了只跟在难民营里,等再恢复一段时间再上一线战场。

    冬转春被从三万多人的难民营里喊出来回国过年,初六走的;

    春转夏在持续激烈的武装冲突中,替周泽辉挡了一刀;

    夏转秋深入亚马逊雨林,意外撞破d品种植团伙与武装势力勾结,辗转潜伏,艰难报道,待到冬天;

    冬天回到难民营里聚焦儿童战争后遗症,出了好多篇享誉国际的稿件……

    真真切切,历历在目。

    没任何模糊,没任何扭曲,时间线完整,没有与骆弥生有关的丁点片段。

    李和铮弹弹烟灰。

    在自己的记忆和骆弥生的疯话之间,他竟不知信哪个对。

    夏天回国见了骆弥生一面,把他怼了一顿,又回到哥伦比亚?

    天方夜谭。

    李和铮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忙碌中的骆弥生。

    弄来三个工作服马甲上写着日式搬家的,抱着箱子忙进忙出。

    就他那些维持基本生活的破玩意儿,哪儿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地打包。

    基于过去对骆弥生的了解与现在对他的判断,李和铮没说什么。

    心里大喝一声:我艹,哥们儿真有病到这种程度了?!

    还能病失忆了,这大脑,好神奇。

    有意思。

    他笑得太突然,盯着工人搬东西的骆大夫看向他。

    李和铮冲他摇摇头。

    这要怎么说——

    如实回答:他过得好无聊。突然发现自己病得很有意思,所以觉得生活开始变有意思了。

    听着更有病。还是别说了。

    “要搬大房子了,所以高兴。”他这样说。

    骆弥生抿唇笑,转脸又去盯工人。他百分之八十是在胡扯,另外的百分之二十,也许真的是……给他个机会。

    ——————

    房子押一付三,李和铮才交了第二次三个月的房租,要退租,房东心态爆炸,过来准备掰扯一番。

    旧情人们一听,当即作出相同的反应:钱给了,我们走了。

    他们这么干脆,轮到房东不好意思,只说虽然押金不能退了,但是会尽快找到新租户,给他把剩下的钱退回去。

    李和铮摆摆手,今日没力再分配基本社交值。

    退休才没半年,先去找白逐雪装b扬言还要走,回来后知道自己失忆了,现在要搬过去和根本没复合的前男友同居,有种把32岁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的羞耻感,都不知道该说啥好。

    比起骆弥生这会儿尾巴翘天上,他的耳朵尾巴都耷拉着,脑袋顶着电梯旁的墙,活像一条落水老狗。

    骆弥生和房东聊完,搬家公司的车在后头跟着他们,踩油门都觉得这2.7吨的车不沉了。

    被安全带捆住的可怜叔叔正低头划拉手机,来回翻了会儿,骂了句“操”。

    骆大夫立刻回头看他:“什么事?”

    “我准备求证我三年前到底回没回来过。”李和铮靠着,疲累地,一手肘支在车窗边上,用指腹搓着眼睛,“用这个什么小程序查自己出入境记录,一看,除了最后一次回来,全没有。才想起来我们出入都涉密,想查还得拿几个单位的章提交复核。”

    骆弥生点点头:“所以是刘冉茵告诉我,我才去你家截你的。”

    “我没脱密你都有眼线了。”李和铮扭脸斜睨他,“哎怎么我都不和她联系了,你联系什么。”

    “前几年有件事上有交集,”骆弥生轻描淡写,“谁都得有几个医生朋友。”

    他不提的李和铮也没兴趣问,转脸看向车窗外:“捋捋接下来的事。”

    “你只需要好好放暑假。”靠谱的骆老师如是说,“期末卷子我帮你批,你告诉我评分标准,我批完传系统。你还要带徒弟,让他们来家里书房,我不打扰。每天晚上给我留一个小时做心理疏导,其余你都随意。”

    李和铮不置可否,只问:“疏导什么?”

    “我会正式给你诊断。”靠谱的骆大夫如是说,“你要配合我。我只是没规培完,在治疗上,有一些自己的技巧。”

    也行吧。选搬来是他自己选的,剩下的听安排,懒得动脑子。

    他很久都没有产生想对一件事刨根问底的欲望了。

    想了想,李和铮促狭地笑了:“我先问问,大夫,你们这种治疗不涉及到什么深入身心的深度交流吧?”

    骆弥生脸上一热,惯常双手把着方向盘的人心虚地腾手推眼镜,故作严肃地:“不排除针对特殊患者使用非常规治疗手段。”

    “这么敬业呢。时刻为事业献身。”

    “……我只有你一个特殊患者。”骆弥生轻声说,“我也不想当你的大夫。”

    “是吗,那你想当什么。”李和铮本来只是顺着话贫,说完才觉得自己好像又在当渣男。

    不主动,不负责,还老说点意味不明的话撩扯人家。

    殊不知骆弥生不怕他说什么话,毕竟他人光是杵那儿就够撩他的了。

    他颇为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我想让你桌面上那个叫may的文件夹里再添点东西进去。”

    想在你的生命里占据一隅,无关过去,不念往后。

    李和铮习惯性地躲避这话里纯粹的情意,撑着头,闭着眼,懒散地问:“may,今天为什么说自己是二百五。”

    “后悔我没有早点发现你这么严重,后悔你刚回来时我还因为记着三年前的事,话都不敢跟你多说。”车驶进地库,在骤暗的光线下,骆弥生低声说,“——后悔我自以为是。”

    李和铮睁开了眼,长睫毛搭垂着,地库中昏黄的暗灯打在他轮廓上,明暗交替,让他低垂着的眼睫中藏起某种不可说的悲悯。

    他不仅困着自己,也困着骆弥生。

    在他以为彼此各自远走的那些年里,骆弥生一篇一篇地看着他的报道,阅读着他的来时路,关注着他的动向,失了体面也要去见他。再见面,他们面目全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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