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饭、荞麦面和意大利面之柯学料理: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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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

    第三张:

    清凉打扮的两个小孩子,一个鼻子上贴着创可贴,膝盖上有擦伤,举着捕虫网,另一个举着一只巴掌大的独角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四张:

    女性牵着大儿子的手,男性抱着小儿子,走过千叠敷冰斗,访过上田合战场遗址,泡过信州高山五色汤,仰望过阿智村浪漫的星空。

    温柔的母亲熟知长野的农业特产,和它们的烹饪方式。当老师的父亲耐心地将枯燥残酷的历史,编织成生动有趣的小故事,对两个孩子娓娓道来。

    第五张:

    小学生的哥哥在厨房削土豆皮,还是个幼儿的弟弟眨着圆滚滚的猫眼,和网兜里的螃蟹对着吐泡泡。母亲系着围裙在案板前敲猪排,父亲戴着头巾打年糕。

    第六张:

    新出生的婴儿,哇哇大哭。比病床高不了多少的小哥哥,吃惊地瞪大眼睛,被尿了一身。

    第七张:

    不知道哪里的天台,夜空晴朗,群星闪耀。比现在成熟许多也沧桑许多的苏格兰,握住左轮手枪的枪柄,对准自己心脏,扣动扳机。

    ……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他的谢幕画面。

    埃琳娜出了很久很久的神。

    凉爽的风吹醒了她。

    她打了个喷嚏,把这七张画摞成一摞,带回房间,翻出两手拇指食指一圈那么大的袖珍坩埚,和防风打火机,点燃。

    火舌吞噬纸页,焦黄,发黑,变脆,卷曲,燃尽成灰。

    倒上两个人喝剩下的苏格兰威士忌残酒,再倒入不知道为什么购买的波尔多液,搅拌成糊,到洗手间,兑水,冲入马桶。

    污浊的泥水打着旋消失在下水道。

    一段快乐的记忆和三天短暂的人生,也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消失吗?

    她解下睡袍,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肌肤上靡艳斑驳的痕迹。颜色很浅,用不了三天,就再也看不出来什么。

    第一天一开始,他生疏而羞涩,完美地遵守了她“不许留下任何东西”的要求,也没对她与他截然相反的、以指甲、唇舌和牙齿,几乎在他全身上下打满标记的行为,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的失控简直不能称之为失控。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的,不是这个。

    从红磨坊附近的台阶上领走他是个意外,她没想到东京一别,还有再会之期。

    他是什么人?

    居然能为了灭他满门的在逃犯,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冲进木构架房屋火灾现场的二楼营救,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怀抱着怎么样的理想,才能潜入一个她在西西里都有所耳闻的国际犯罪组织后,让双手染上鲜血,在痛苦的煎熬中守住底线不堕落?

    埃琳娜不信任他的同行。

    她在西西里长大且不论,后来在那不勒斯又认识了一些“朋友的朋友”*,穿狗皮的家伙们那些衣冠楚楚忧国忧民的上司。

    也认识一位只要钱到位,干什么都行的条子。他叫什么来着,雷欧还是罗曼诺?从胳膊肘混成了热情的自己人,整天跟在布加拉提后面碰鞋跟。

    诸伏景光自愿成为绿川唯,现在又当了苏格兰,他凭什么、他为什么、即使在晴欲冲垮理智的时候,也能记得住并做到她的要求?

    埃琳娜以为她会遇到一场酣畅淋漓的angrysex:

    床铺就是他们的角斗场。狮与虎在此厮杀,森蚺与凯门鳄纠缠搏斗,欲望的火焰点燃一切,淋漓的汗水混着新鲜的血液浸湿床单——

    她不在乎是谁的血。

    或者另一种失控也行:

    跪在她面前,哭泣着,恳求着,完全地放弃自我,让意识沉沦,罪恶也好、烦恼也好、痛苦也好,把一切都交给她,推卸给组织、给上司、给这个混乱无序的世道、给肆意玩弄他人的命运——

    还有谁能比预知未来的女巫,更适合当命运女神的代言人呢?

    ……她撞上了一堵温柔而坚定的墙。

    有点像审讯室那种,撞不死人、隔音效果和弹性都特别好、摸上去很软但是徒手不可能拆掉的墙。

    诸伏景光。morofushihiromitsu。

    她在心里念这个对她来说依然拗口的名字,站在花洒下,打开喷淋。

    不受控。

    讨厌他。

    冷冰冰的水浇在披散的长发上,她没什么特别的好感的鸢尾精油的香气随着泡沫离开,他留在这个房间里的气味消散得更快。

    好困惑。

    不明白。

    他完全没放弃他自己,也完全没把她当作宣泄压力的出口。

    就好像两个人那三天的耳鬓厮磨,已经让他得到了足够的快乐,让他有力量压制和战胜一直在诱拐他走向另一条路的痛苦。

    伟大、光明、正义。不计付出,不求回报,不惧牺牲。

    不是吧阿sir,你这样的在电影里都是主角早死的挚友白月光啊。

    ……哦他确实是。

    他死亡的那一幕,不超过三十岁。

    埃琳娜调整阀门,让水流的速度更快,打在肩背的皮肤上,有细微的刺痛。

    掬起一捧水,泼到镜子上。雾蒙蒙的水汽化作纵横水流,将模糊的人影分割得支离破碎。

    她望着看不清的镜中倒影,轻轻地说:

    “埃琳娜,别忘了,人会欺骗自己。”

    ——你真的讨厌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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