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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小侯爷他祸乱朝纲!》 50-60(第8/15页)
你家破人亡的凶手哦!你现在把他推下水里,你爹、你娘、你哥……你全家人都会好好的!”
然而池舟看见的却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欺负的小孩。
他想,他在边疆那些时日,见过衣服破洞最多的小孩,也不曾这样孤独无助过。
就好像茫茫四野的冰原之上,暖光照拂,水面寸寸融化,独他那一块,既照不到光,也化不了冰。
所以他伸手,妄图将谢鸣旌带回家洗干净。
就像他在漠北的那些日子,偶尔疯玩误了时辰,就会被稍大一些的孩子牵着手走回自己家,吃上一碗夹生但难得的糙米饭,等着都护府来人接一样。
是最最平常的一件事。
可就在那年,他掉进水里,再睁开眼,木质的床畔和房梁被刺目的白色取代,耳边传来各种听不懂的声音,机械而规律。
梦中的虚影一寸寸化为现实,以他为起点,铺散开整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哎呀,哭这么大声呢!以后身体肯定健康!”
在那场声嘶力竭到抵触整个世界的啼哭声里,有人笑着说道——
作者有话说:太难写了,删了好几版,我先跪为敬QAQ
第56章
池舟像是在梦里过完了自己的半生。
——比旁人都要长的半辈子。
他见到自己幼时牙牙学语, 不时高烧噩梦。
见到父母一夜一夜抱着他流泪,奔波在医院和诊所的门前,也听见母亲在他睡着后轻声而惆怅地说:“这孩子……好像不想来这世上啊……”
他的整个幼年时期,几乎都是在充斥着消毒水的病房度过的, 不止一次听见亲戚委婉地劝他爸妈:“再要一个吧, 这孩子……”
好像活不长。
池舟并不能听懂, 或者说就算听懂了于他也没什么影响。
他只在客厅的角落, 坐在爬爬垫上, 玩那些每天都要消毒的积木。
夏日的光线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映射在瓷砖上, 反射出熠熠的光。
于是他也就跌跌撞撞地爬着去抓那些光。
他总觉得或许环境不该这么明亮,视野也不该这样高。
他应该看不到窗户,也该望见门外比他还高的花草。
可事实是, 他趴到窗边, 低下头望,瞧见车水马龙、高楼鳞次栉比……他活在一个无比现实又无限美好的世界里。
紧接着身后就会有急促的脚步声,小跑着向他奔来,将他抱起,用温热的手心捂一捂他的手掌脚趾,后怕般说着窗户边凉,别往这边爬的话。
然后便借着要给他洗澡哄睡的借口, 将说闲话的亲戚送走。
池舟睁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抱自己的人,某一瞬间忽然听见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是风游过窗缝, 草木伸展躯干, 车流隆隆向前,世上每一样东西都在发出与生命相关的声音。
然后襁褓中的婴儿生出稚嫩的手,轻碰了下母亲的脸颊:“妈、妈……妈妈。”
女人顿了一瞬, 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回过头惊喜地望向丈夫:“听见了吗?!宝宝叫妈妈了!他叫我妈妈!”
池舟疑惑歪头看向她和她身后走过来的男人,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一个称呼能让他们高兴至此。
可今天他听见了很多声音,他也开心,所以他弯起眼睛笑,愉悦地拍了拍手。
就好像窗外那些自然的响声,全都在欢迎他来到这个世界。
至于那些意义不清,且与现实找不出一丝联系的画面,在某一天突然消失,而后再也不见。
它的出现,全在池舟未曾拥有回忆的三岁以前,全在他不记事的另一个时间里。
是以直到那场车祸结束,池舟从昏迷中醒来,视角变低,站在一片灌木丛外,听见耳畔一道带着些许恶意的声音讶异地说:“咦,居然回来了?”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与这个世界的重逢。
他忘了一些事,心智被压的低龄,在失去父母的那段时间里,他变成个孩子,重新拥有父母兄妹。
然后……
又一次失去。
他并非一直在大锦或者现代,可就像谢鸣旌曾经说过的那样,池舟一次又一次遗忘他们相遇的记忆,在这边是,在那边也是。
所以于他而言,每一次重逢都是初遇。
每一次相遇都是另一个身份。
他只是在这个世界扮演“池舟”,而非那个失去后拥有,拥有后又失去的人-
“我早告诉你了,你的家人都会因为谢鸣旌死掉-
“池舟啊池舟,你说你可不可笑,明明什么都知道不是吗?”-
“可你为什么什么都阻止不了呢?”-
“只是单纯的不信我,还是说……”-
“你太自大了呀?”-
“你把这里当一本书,当成一觉醒来就会忘记的游戏世界,所以这里每个人的死亡都和你没有关系对不对?”-
“既然这样,你占着这具身体干什么呢?不如给我吧。”-
“给我吧给我吧给我吧,把身体给我吧,你回你的现代去好啦,别回来了别回来了别回来了……”
“……”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池舟想反驳对方不是这样的,他并没有把这里当成一本书。
他想说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哪怕会一次次遗忘,可每一次、每一次想起来的时候,那种回家了的感觉是他很久很久没有再感受过的。
他很珍惜在这里遇见的每一个人,贺凌珍、谢鸣旌、池桐、明熙……
他想一直在这里。
……
可这些话每次没说出口就被他咽了回去。
该怎么解释呢,他把这里当家,却在听见那道声音的警告后,仍旧亲眼见证了父亲和兄长相继死去,什么都做不到。
又该怎么面对呢,他知道故事的结局,却无法改变,未来只会一日日见证侯府的没落、亲人的离去,甚至……
连谢铭旌也注定走上和他反目成仇的道路。
那边没有家了,可这里,他活在一座新生的坟茔之上。
所以只能不说,只好不说,在一次又一次徒劳无功的弥补中,在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的遗忘回忆中。
时间被分成了一条线段,线段前的茫然无着落、线段后的颓然向下坠都没关系,他只活线段中心那一点真实。
只活那一点。
只在融入后尝试改变,只在改变失败后再次忘记。
活那一个瞬间就够了。
……
真的……够吗?
“喂,我说——”
面前是从宁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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