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他祸乱朝纲!: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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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在那时也只是个被呵护疼爱长大的幼童,思想难免偏激,可如今不同。

    他说:“池家历来以保家卫国为使命,我纵使不是什么崇高的人,自己做不到埋骨沙场,也不至于胆怯懦弱到连我哥去实现他的抱负也要阻拦。”

    “我爹的死非他之失,也非常人能救,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剑指祸魁,替他和千万将士平冤。”他顿了顿,又抓住谢鸣旌手背捏,含着阻拦之意:“但这事我能做,民能做,兵能做,你不能做。”

    他警告道:“收了你的想法。”

    谢鸣旌非常不理解,但池舟语气相当严肃认真,他便不与他争辩。

    池舟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我这些年反反复复困于悔恨不甘之中,无数次遗失又忆起,生生磋磨光阴,竟将筹码悉数压在了你身上。”

    他既厌恶原著,又不由自主地信着原著。

    既会在愤愤不平万念俱灰时对谢鸣旌口出恶言,又不自觉相信了他是能终结一切祸端之人:普天之下若要找出一个能结束承平帝统治,揭下他伪善面具的人,那合该是谢鸣旌、只能是谢鸣旌。

    所以“娶”他既是救他,也是下注,自己的心意倒成了最末一条。

    但这实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他呢?

    那池舟自己呢?

    他身为池永宁的亲子、池辰的弟弟,自是可以用一切手段替他们报仇,利用皇子当然也不为过。

    可利用本就是利益交换,若是谢鸣江之流,池舟乐得见他们父子相争斗得个鸡犬不留。

    可谢鸣旌不同,他在谢鸣旌这里,家世也好、能力也罢,甚至于知道剧情的“金手指”全都不作数,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之所以谢鸣旌会帮他、愿意帮他,不过是将一颗真心捧出来送他。

    这才不吝做“叛臣贼子”,不惧日后万万年背上“弑父杀君”的骂名。

    但这其实不是池舟利益相逼、换得谢鸣旌做的,反而全出于他一番自愿。

    池舟成了这件事里最末一流。

    利用谢鸣旌的真心,不费一丝心力,报了父兄的仇,也将谢鸣旌推向了不忠不孝的深渊。

    这对吗?

    他这样何异于路边偷食的一条狗?

    便是金戈也比他好上百倍。

    池舟是学过历史的人,不愿谢鸣旌生前身后几百年,都要背上这么一个“污点”。也不想借他人之手,报自家之仇。

    哪有父母兄长都是上阵杀敌的将士,独他一人蝇营狗苟做幕后君子的道理?

    池舟这些日子只是在想,他这些年究竟都做了什么?

    纵使天道不公、时运不济,致使他遗忘,便没有哪怕一次在想起之后,尝试放弃迷信原著,以自己的方式去报仇吗?

    还是说,他还有什么没想起来?

    耳边的风沙剑戟声不知何时停了,池舟一时想入了迷,竟也没发觉。

    直到身后那人沉默许久,像是心不甘情不愿似的说了一句:“并非全压了我。”

    池舟疑惑歪头:“嗯?”

    “池舟,你一开始选的不是我。”

    谢鸣旌声音沉闷,似是极为不甘地说了这么一句,受了天大苛待一般。

    第59章

    按谢鸣旌的说法, 池舟一开始就和谢鸣江走得极近。

    以至于在他尚且年幼的那几年,不止一次以为池舟其实是假意与他相交,实则只是为了在得到他全身心的依赖与信任后,再将其一手推进深渊。

    毕竟这样类似的戏码, 谢鸣江等人不止做过一次。

    好在没有。

    至少池舟没有。

    但他仍旧与太子党交好, 若不是这次失忆前在群玉楼发生的争端实在触及了池舟底线, 之后又有宁平侯府与皇家结亲的一系列事件, 恐怕他们早就又掺和到一起去了。

    池舟闻言挑了下眉, 回过头瞥了谢鸣旌一眼。

    哪怕视觉并未完全恢复,他也察觉到谢鸣旌怔了怔, 抿了下唇,似也在为自己话里不自觉透露出的酸味儿懊恼。

    倒是久未见过的小孩模样,池舟不免失笑。

    但好在重点也不在此, 三言两语下来, 他便清楚了原来自己一开始便想着连谢鸣江一起整。

    为了什么不好说,多少有点私人恩怨在里面。

    思及此,池舟一拍手站了起来,宣布道:“好,就这么办。”

    谢鸣旌不解:“怎么办?”

    池舟不答,话锋一转反问:“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听。”

    他问得太随意了, 谢鸣旌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什么?”

    于是池舟好意‘提醒’:“炸了狗皇帝?”

    谢鸣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遭。

    池舟弯起唇角, 似笑非笑地问:“你哪儿来的火药啊, 谢啾啾?”

    谢鸣旌:“……”-

    时机太凑巧了,不供出侯府某位大小姐都有些不合时宜。

    是以当日午后,明熙正在院子里给金戈撕牛肉加餐, 就见池桐闲适自然地溜达到了霜华院,在书房跟二少爷聊了半炷香功夫,然后……

    憋着一肚子气大踏步出了门,临走还不忘猛踹门槛石。

    影三不知道从哪棵树上跳了下来,跟一脸懵的明熙对视一眼,拍拍他肩膀:“准备一下吧,三小姐估计回去就要奋笔疾书,给那位‘屈辱下嫁’的殿下安排上一连串虐身虐心的情节了。”

    明熙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相当迷茫:“?”

    影三语气很过来人:“信我就好。”

    打又打不过,骂又没法骂,火药被收缴了,再不做点什么发泄心里的怒火,他都怕三小姐今晚就杀进皇宫一枪挑了皇帝脑袋。

    唔……

    是他们家家风了。

    影三想着想着打了个寒颤,摸摸胳膊一个纵身又不晓得跳到哪儿藏起来了。

    徒留明熙在原地呆了许久,眨巴眨巴眼抬头望向虚空:“不是,你怎么也知道小姐在写书啊?”

    耳聪目明的影三:“……”

    他们一整个影卫团伙一下值就轮流交换新书,欣赏自家殿下被三小姐编排成一个小可怜,美滋滋吃着烧鸡喝着美酒,看书里的侯府男妻生日当天因为打碎一对瓷瓶被罚跪祠堂,饥寒交迫晕倒在牌位前,最后被力大无比的侯爷懒腰抱回厢房什么的……

    他敢说吗?

    影三不敢说,他惜命。

    明熙的问题得不到答案,手上的牛肉干被金戈咬到底儿,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了一样,立马站起身,拍拍衣摆就往外奔,誓要在三小姐身边笔墨伺候,力保拿到梧桐道人第一手稿。

    “汪……汪汪?!”

    院子里响起一叠狗叫声,隔着门板池舟都能听见小狗叫声里的疑惑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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