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至: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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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变得愈加阴沉,手里拿着的墨镜几乎要捏碎。

    那么多的目光看了过来,温岁昶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觉得不自在,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程颜还是没有挣脱,任由他这么握着。

    到了十二楼,电梯门打开,程颜原本正扭头和邹沁葶说着话,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声响。

    “我等下一趟吧。”

    那声音太过熟悉,程颜瞳孔骤然放大,嘴角的笑霎时凝住。

    周叙珩站在门口,视线正凝在她和温岁昶握着的手,她看到他镜片后的目光逐渐变得黯淡。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的本能,程颜脸色变了变,立刻挣脱了温岁昶的手。

    她很想和他解释,但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电梯门在缓慢地合拢,周叙珩的身影一寸一寸地消失在门后,她心里揪紧。

    只是,快要关上的那一刻,站在最前面的程朔突然把手横亘在金属门中间,顺势腾出了位置。

    “别等下一趟了,进来吧。”程朔望向温岁昶,笑得有些邪气,“还有位置呢。”

    55  ? 第五十五章

    ◎《想自由》(有删改)◎

    程朔盛情发出邀请, 还贴心地按住了一旁的电梯按钮,微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神经末梢传来战栗般的快感,和痛苦交织在一起, 他近乎自虐地主导着这一切。

    事已至此,他不介意让这里再多一点火.药味。

    空气仿佛凝滞,程颜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片混乱中,周叙珩却看向了她。

    她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诧异、不解、受伤, 看得她心里一怵。

    “不进来吗?”程朔再次询问。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 周叙珩迈步走了进来。

    “好, 谢谢。”他轻声说道。

    程朔极有礼貌地回答,挑了挑眉:“不客气。”

    此刻, 这个男人就站在自己身侧, 程朔毫不掩饰地由下至上打量着他。

    想来这已经是他们之间第三次会面, 那日在伊甸山, 他并未下车,只是隔着车窗匆匆一瞥,如今倒是看仔细了。

    男人生了一副尚且入眼的皮囊,五官轮廓分明, 鼻梁高挺, 架着副银框眼镜,脖子上的项链是某意大利设计师的品牌, 品味倒是不俗。

    程朔扫过他身上的亚麻衬衫, 瞥向衣领处, 记下了他上衣的牌子。

    原来程颜喜欢这样的穿衣风格吗?

    电梯在匀速下降, 邹若兰突然开了口, 打破了此刻的沉闷。

    “昨天埃莉诺夫人送的对戒,你怎么没戴着?”邹若兰嘴角轻抿,看向程颜,“我看岁昶都戴上了。”

    程颜心里一惊,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此刻这狭小的电梯活像个不断加压的蒸汽锅,让她喘不过气。

    正要找借口,没想到温岁昶竟还替她解围:“昨天回来得太晚,我还没来得及给颜颜。”

    邹若兰不疑有他,又对程颜说:“埃莉诺夫人很关心你,知道你昨天身体不适,早上还打来电话问候。”

    程颜脸颊发烫。

    在这架电梯里,至少有三个人知道她昨天并非身体不适。

    “等她午睡醒过来,你给她回个电话。”

    “好。”程颜点头。

    邹若兰在人情世故方面向来妥帖,忽然又记起什么:“对了,你和岁昶补办婚礼的时候,宾客名单不要忘了写上埃莉诺夫人的名字,现在岁昶的公司也上市了,婚礼的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下个月8号就是你们结婚四周年的日子了……”

    大脑响起嗡嗡的声音,杂乱刺耳,电梯的数字还在眼前不停跳动,这短短几十秒,仿佛没有尽头。

    手指蜷紧又张开,温岁昶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程颜木讷地望着眼前紧闭的电梯门,耳畔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再等了。

    她原是不想扫兴,所以打算等明天旅程结束后再向邹若兰和程继晖坦白一切。

    但正如和温岁昶协议离婚那次一样,明明已经等了这么久,但现在她却不想再等了。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与此同时,程颜的声音在电梯里响起:“妈,其实我和温岁昶已经离婚了。”

    狭小的空间里,一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次,连程朔都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她。

    *

    程颜站在紧闭的套房门前,走廊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明紧张得指节泛白,但大脑的思绪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邹沁葶终于从书房里走出来:“他们很生气,你待会进去记得好好说。”

    程颜垂下眼睑:“好。”

    “颜颜,你真的太糊涂了,怎么都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就做了这样的决定?”邹沁葶边说边摇头,一脸惋惜地看着她。

    在她的角度看,温岁昶无论是长相、事业还是品行,都已经无可指摘了。

    程颜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因为,我觉得不快乐。”

    “就因为这个?”邹沁葶皱眉,似是无法理解。

    “对。”

    “但婚姻都是这样的,”邹沁葶以过来人的语气劝解她,语气中甚至有些羡慕,“你已经过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幸福了。”

    程颜苦笑:“是吗?婚姻原来这么可悲吗?”

    邹沁葶被她的反应镇住,一时忘了说话。

    “如果婚姻意味着麻木和痛苦,那我宁愿一个人。”

    说完,程颜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但邹沁葶还愣在原地,指节微微颤动。

    书房内外割裂得像是两个世界,程颜走进门的刹那,那种无形的压力瞬时将她包围,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裹进了茧里。

    落地窗前,程继晖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吞服降血压的药物,一向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的背影竟看出了几分老态。

    “爸,妈。”

    她像往日一样恭敬地喊了声。

    “颜颜,你过来和妈妈聊聊。”邹若兰朝她招手,脸上不见责备,反而是关切的神色。

    程颜犹疑着上前,刚走近,邹若兰就摩挲着她的手,笑容温煦,珍珠耳环的光泽映在脸侧,如同多年前出现在福利院的那位温和优雅的贵妇人。

    “首先妈妈要和你道歉,我最近忙着各种各样的事,太缺乏对你的关心了,导致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敢告诉我们,是不是刚才看事情瞒不住了,才决定说出来?”

    邹若兰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对她说着话,程颜听着却喉咙泛酸。

    的确有某些时刻,她在这个家里获得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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