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至: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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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 第五十一章

    ◎《孤雏》◎

    程朔晨跑回来冲了个澡, 走出浴室时,客厅的黑胶唱片机还在放着慵懒的爵士乐,他抬头看了眼时间, 还不到早上八点。

    今天要去埃莉诺夫人家做客,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程朔披着浴袍站在衣柜前, 不疾不徐地挑选今日要穿的衣服。

    昨天助理寄来了LEternel最新一季秀场的服装,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选了一件英伦复古的驼色大衣, 为了不至于显得太过繁复古板, 内搭上他选择了极简的白色古巴领衬衫, 搭配江诗丹顿传袭系列的腕表。

    这次出行每一套衣服都有专门的服装搭配师提供建议,尤其在温岁昶面前, 他自然不能松懈。

    出门前, 他将橙花味的香水喷在手腕内侧, 以及衬衫领口内侧。

    他记得, 这是程颜喜欢的味道。

    下楼那会,程颜已经在酒店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他了,当然,旁边还有那个烦人的苍蝇跟着。

    他明显察觉到程颜望向自己时眼底惊艳的目光, 走过来这几步路都有些飘飘然。

    “可以了, 走吧。”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车就停在酒店楼下,程颜从沙发起身, 一路小跑走到程朔旁边, 迅速拍起了马屁。

    “哥, 你穿这身真好看, 和时尚杂志的模特一模一样!”

    她今天有求于他, 必须要嘴甜一些。

    这些年,她大概摸清了程朔的性格,其实他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

    程朔整理了下衬衫的衣领,脸色如常:“还行吧,出门匆忙,随便穿的。”

    虽是这么说,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随便穿穿都这么好看了。”

    “哥,你今天的香水味也很好闻,是橙花的味道!”

    短短几分钟,程颜几乎是从头到脚把他夸了一遍。

    程朔一时难以管理脸上的表情,只能把墨镜戴上,维持形象。

    一片恭维声中,只有走在前面的温岁昶回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嗤笑了声。

    程朔满意地勾了勾唇,墨镜下眉峰微挑。

    他一向知道,敌人的骂声,就是最好的掌声。

    温岁昶就是在嫉妒自己。

    刚走出酒店,手机屏幕在不停地闪烁,提醒他有未接电话。

    是营销总监在半个小时前打过来的电话,程朔走到树荫下回了过去。

    又是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关键的事一件都解决不了,这些小事倒是还特地打电话来邀功。

    他听了几句就感到不耐烦,眉头越皱越深,眼看程颜和温岁昶已经上了车,他一边听电话一边走了过去。

    走近,正要拉开后座的车门,温岁昶突然将油门一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响起,黑色越野车像离弦的箭般驶离原地,轮胎在柏油路狠狠碾出两道焦黑的弧线,扬起一地的灰尘。

    “操!”程朔怒骂了声。

    连坐在副驾驶座的程颜都吓了一跳,她看到后视镜里的程朔气急败坏地往路边的垃圾桶踢了一脚,完全没有了刚才得意张扬的模样。

    程颜一头雾水,惊讶地望向温岁昶。

    “你在做什么?”

    温岁昶神色未变,左手握着方向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程朔还没上车!”

    “所以呢?”温岁昶下颌线绷紧,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他的司机,我没有耐心等不守时的人。”

    “他只是迟到了两分钟。”

    “两分钟,不是迟到吗?”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结,温岁昶侧过头看她,眼神锐利,“他手上的扭伤是假的,你看不出来吗?”

    程颜一时哑声,片刻后,才开口:“但他是我的家人。”

    “他不是你的家人。”温岁昶一字一顿地对她说,语气里压抑着不满。

    程颜立刻反驳:“至少在这里,他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唯一”,温岁昶忽然低笑出声,反复品味着这两个字。

    昨天,她才坚定地对他说,她有多喜欢餐厅里的那个人。

    而现在,她又说,程朔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果然在她的价值排序里,他没有任何的位置,他永远都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程颜,你确实很单纯,你难道看不出来程朔对你有所企图吗?”

    “什么企图?”程颜茫然地看着他。

    温岁昶哑声,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即便情绪濒临失控,但他还不至于做出这种蠢事,比如告诉她,程朔对他的心思。

    他倒要看看程朔还能忍多久。

    他演的独角戏什么时候会散场。

    窗外的风景在快速掠过,车厢内的空气变得闷窒,程颜思忖过后开口:“我决定,等这次旅行结束就和家里人说我们离婚的事。”

    前方是十字路口,空旷的马路,温岁昶猛地踩下刹车,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

    一向懦弱胆小的人,为了所谓的真爱,竟然有勇气和家里人抗争了。

    “我知道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可能我的生活会因此而变得一团乱,可能我会被指责、被规劝,可能我会变得一无所有,但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我不想让他受委屈,也不想做那些违心的事。”

    “违心的事,”温岁昶嘴角扬起冷冽的笑意,“是指和我在一起吗?”

    程颜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触碰你的时候,你会感到恶心吗?”

    程颜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望向窗外。

    又听见他说:“不再考虑考虑吗?”

    “什么?”

    “我那天的提议。”

    心脏像被浸湿的毛巾彻底堵住,温岁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程颜,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其实昨天晚上,我坐在海边想了很久,”窗外的风吹乱了头发,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温岁昶,我们之间是不可能重头再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在过去的一千四百三十天里,她已经重新开始了无数遍。

    *

    轿车在埃莉诺夫人的庄园前停下,午宴还没开始,门外就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她没有等温岁昶,径自从车上下来。

    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她走进宴会厅,没想到程朔竟比她还要早到。

    他站在水晶吊灯下和埃莉诺夫人举杯交谈,聊得热切,游刃有余的模样,程继晖难得对他露出满意的神情。

    刚才还在马路边张牙舞爪的人,现在竟儒雅又得体地聊起了音乐、美食和天气。

    这里的每个人都擅长伪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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